第3章

代价------------------------------------------。，视野里还残留着那些黑底白字的残影。他花了两秒钟才聚焦，看到苏小婉蹲在他面前，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竖在唇边，示意他噤声。，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稀薄的月光。能见度很低，但足够看清苏小婉紧绷的侧脸，和眼睛里那点锐利的光。“有东西在门外。”她凑到林川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扫过他耳廓，“不止一个。”。，仔细听。玻璃门外，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比之前密集了许多，还夹杂着粗重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不止一个方向，前后左右都有。“多少？”他用口型问。，用食指在掌心写了“8”和“10”之间。，可能十个。。倒计时还在走，显示01:23:41。不是它们复活了。。，腿麻了，趔趄了一下。苏小婉扶了他一把，手指很稳，力道也足。林川这才注意到，她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血痕已经凝固了。“你受伤了？擦破点皮，没事。”苏小婉松开手，把斧头提起来，“李小雨还在睡。别叫醒她，她醒了容易慌。你看左边，我看右边。如果有东西破门，我挡第一波，你带她往楼梯间跑。二楼是死路，但有个工具间，门是铁的，能顶一阵。那你呢？”
“我？”苏小婉扯了下嘴角，“我砍死几个算几个，砍不死就跟你们汇合。”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淡，像在说“我下楼买包烟”。林川看着她，突然问：“你的异能，是火？”
苏小婉侧过脸看他。
“便利店那次，你用的是火。”林川补充道。
“嗯。”苏小婉转回头，继续盯着玻璃门，“E级，火球术，每天能用三次，每次消耗大概三分之一的精神力。威力还行，但打不准。距离超过五米，命中率不到一半。”
“射程短，耗蓝高，弹道不稳。”林川下意识总结。
苏小婉又看了他一眼：“你们程序员是这么形容异能的？”
“习惯了。”林川说，“那你为什么还用斧头？”
“火球用完了怎么办？等死？”苏小婉用指节敲了敲斧柄，“这玩意儿不会哑火，也不耗蓝。就是费力气。”
话音刚落，玻璃门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重物撞在了上面。
铁链哗啦哗啦地颤，门框周围的灰尘簌簌往下落。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撞得一下比一下狠，门上的钢化玻璃已经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痕。
“来了。”苏小婉站直身体，双手握住斧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川心脏狂跳，肾上腺素在血**冲撞。他几乎是本能地，集中注意力，看向门外。
视野瞬间被雪花噪点覆盖。
噪点快速凝聚，勾勒出三个重叠在一起的、暗红色的轮廓。不是人形，是四肢着地的、像某种大型犬类的形态，但更瘦，骨架嶙峋，脊椎一节节凸起，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目标：腐化猎犬（普通）
状态：狂躁（攻击性+30%）
生命值：80/80
技能：扑咬、爪击
弱点：腹部（无骨骼保护，受击伤害×150%）
当前*UG：无
三个都是同样的信息。
林川迅速扫了一眼另外几个方向。左边两个，右边三个，后面……后面也有，但距离稍远，信息显示不全。
总共九个。
全是腐化猎犬。
“苏小婉。”他声音发紧，“外面九个，腐化猎犬，80血，攻击性强化。弱点是腹部。”
苏小婉没回头：“能看出等级吗？”
“普通。”
“好。”她吐出一个字，右腿后撤半步，重心下沉，“数到三，我会用火球砸中间那个。玻璃一破，它们会冲进来。你立刻去叫醒李小雨，往楼梯间跑。别回头。”
“那你——”
“三。”
“苏小婉——”
“二。”
林川咬牙，转身冲向李小雨蜷缩的沙发。就在他手指碰到李小雨肩膀的瞬间——
“一！”
炽烈的火光猛地炸开。
不是从苏小婉手里，而是从她身前半米处凭空出现的。拳头大小的火球，橙红色，核心泛着刺眼的白，拖着一条摇曳的尾焰，在空气中发出低沉的呼啸，笔直地撞向玻璃门正中央！
轰——！
钢化玻璃应声粉碎。不是破裂，是直接炸成千万片指甲盖大小的颗粒，混着火焰的气浪，呈扇形向外喷涌。撞在门上的那只猎犬首当其冲，半个身子被火焰吞没，发出凄厉的、不似犬类的惨嚎。
但门外的猎犬不止一只。
火光和巨响反而刺激了它们。另外两只原本在侧面徘徊的猎犬，几乎在玻璃碎裂的同一时间，四肢蹬地，从左右两侧同时扑了进来！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林川只看到两道黑影，裹挟着腥风，一左一右，直扑苏小婉！
苏小婉没退。
她右脚猛蹬地面，身体向左前方旋了半步，左手松开斧柄，五指张开，对准右侧扑来的猎犬——第二发火球零距离爆发。
噗嗤。
闷响。像湿透的抹布砸在烧红的铁板上。
那只猎犬的整个头颅瞬间汽化，火焰顺着脖颈一路向下，把胸腔里的东西烧得噼啪作响。无头的**在空中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然后重重摔在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但左侧那只猎犬已经到了。
苏小婉刚用完火球，身体有个极短的僵直。她只来得及把斧头横过来，挡在身前。
猎犬的爪子拍在斧面上，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苏小婉向后踉跄了两步，斧头差点脱手。而那只猎犬落地后几乎没有停顿，后腿一蹬，血盆大口直接咬向她的小腿！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侧面撞了过来。
是林川。
他根本没多想。身体比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扑到了猎犬和苏小婉之间，右手胡乱地往前一推——
推了个空。
猎犬的嘴在他手掌前半尺的位置停住了。
不，不是停住。
是“卡”住了。
那东西的脖子以一种极其别扭的角度扭着，下巴大张，獠牙离林川的手指不到十公分，涎水混着黑血往下滴。但它就是咬不下来，整个身体悬在半空，四肢徒劳地划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林川愣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什么都没有。
但视野里，那片熟悉的雪花噪点，正疯狂闪烁。
目标：腐化猎犬（普通）
状态：狂躁、动作异常
生命值：80/80
当前*UG：空中动作判定失效（坐标Z轴锁定，无法完成撕咬动作）
详情：该单位在执行“撕咬”动作时，Z轴坐标被错误锁定，导致攻击动画无法完成
*UG。
又是*UG。
林川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只是本能地，在冲过来的瞬间，脑子里闪过“别咬到”这个念头，然后……
然后这鬼东西就卡住了？
“发什么呆！砍它！”
苏小婉的厉喝把他从宕机状态拽了回来。她手里的斧头已经重新举起，对着那只悬在半空、疯狂扭动的猎犬的脖颈，狠狠劈下！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干净又清脆。
猎犬的身体摔在地上，四肢又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协助击杀“腐化猎犬（普通）”，获得经验值×5
视野里跳出提示。
林川没空看。他喘着粗气，手还在抖。苏小婉一把拽住他胳膊，把他往后拉：“退！还有！”
另外六只猎犬已经从破开的门洞涌了进来。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分散开，呈一个松散的半圆，缓缓逼近。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呜噜声。
李小雨已经醒了，抱着铁管缩在沙发后面，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小婉把林川挡在身后，斧头横在身前，左手手背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腕往下滴。她呼吸很重，刚才那两发火球消耗不小。
“还能用几次？”林川问。
“一次。”苏小婉说，“但用了我就没力气了。到时候你拖我跑？”
“拖不动。”林川说。
“那就不用了。”苏小婉紧了紧斧柄，“省着点，说不定能吓住它们。”
但猎犬们没被吓住。
它们开始缓慢地、交替着向前逼近。最前面那只试探性地往前踏了一步，然后又迅速缩回去。另一只从侧面绕，试图包抄。
标准的掠食者战术。
林川脑子里飞速运转。VIEW指令能看弱点，但腹部的弱点说了也没用——他们现在被围，根本没法绕后攻击腹部。DEL指令能删*UG，可这些猎犬身上没显示*UG。COPY指令……复制什么？扑咬？爪击？有屁用。
等等。
他忽然看向地上那只被苏小婉砍死的猎犬。
**还在那里，脖子歪着，血淌了一地。
信息呢？
他集中注意力，看向**。
雪花噪点浮现。
目标：腐化猎犬**（普通）
状态：死亡
生命值：0/80
可采集：犬齿×2（材料）、腐化结晶×1（低阶能量）
当前*UG：无
没有复活倒计时。
看来只有“被感染的**”才会复活，这种怪物**不会。
那如果……
林川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小婉：“你能让它们聚在一起吗？哪怕一秒也行。”
苏小婉侧过头，用“***疯了吗”的眼神看他。
“快！”林川声音发紧，“相信我！”
苏小婉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回头，深吸一口气。
“躲开！”
她不是对林川说的，是对着那些猎犬。话音未落，她左手指向地面——不是指向任何一只猎犬，而是指向它们正前方、大约两米远的地面。
第三发火球。
比前两次小，亮度也暗。橙红色的火团脱离她的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没有打向猎犬，而是砸在了它们面前的大理石地面上。
轰！
火焰炸开，热浪和火星向四周飞溅。猎犬们被惊得齐齐后退，本能地往一起缩了半米。
就是现在！
林川往前踏出一步，右手食指伸出，对准那团还在燃烧的火焰，脑子里疯狂“输入”——
COPY 目标：腐化猎犬** 状态：死亡
光标闪烁。
白字浮现：
错误：无法复制“状态”
操。
林川心脏一沉。但下一秒，新的信息弹了出来：
检测到可复制单位：腐化猎犬（普通）
可复制属性：生命值、攻击力、速度、技能“扑咬”、技能“爪击”
请选择复制目标属性
能复制属性？
林川来不及细想，几乎是吼出来的：“复制！生命值！全部！”
指令确认：复制“腐化猎犬（普通）”生命值属性
目标：腐化猎犬**（ID: hound_corpse_01A3F）
正在复制……
视野里，那只猎犬**的“生命值”属性，从0/80，瞬间变成了80/80。
但**还是**，没有动。
不对。
不是复制生命值“属性”，是复制生命值“数值”，填进了**里？这有什么用？**又不会——
林川的念头卡住了。
因为他看到，那只**脖子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不是愈合。
是“刷新”。
断裂的颈骨自动接合，被劈开的皮肉向中间收拢，皮肤上焦黑的灼痕褪去，露出下面完好的、灰黑色的皮毛。整个过程快得诡异，像倒放的录像带。
只用了一秒。
那只猎犬，睁开了眼睛。
幽绿色的、冰冷的、毫无生气的眼睛。
它从地上站了起来，四肢僵硬地撑起身体，然后转动脖子，看向那些还活着的、它的同类。
活着的猎犬们愣住了。
它们显然无法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死了的同伴，突然又站起来了，而且……看起来不太一样。
复活的猎犬动了。
它不是扑向苏小婉或林川，而是猛地扑向离它最近的那只活猎犬！
快，准，狠。
一口咬在脖颈侧面，撕扯，甩头。
活猎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喉咙就被撕开，血喷出两米远。**软倒，抽搐。
另外五只活猎犬终于反应过来了。它们齐齐发出愤怒的咆哮，放弃苏小婉和林川，全部扑向那只“复活”的同类！
撕咬，爪击，血肉横飞。
复活猎犬被五只同类**，瞬间就被撕开了腹部，内脏流了一地。但它没有痛觉，没有退缩，只是疯狂地反击，用牙咬，用爪子挠，用身体撞。
大堂里充斥着野兽的咆哮、骨骼碎裂声、还有血肉被撕开的黏腻声响。
苏小婉看呆了。
她握着斧头，站在原地，看着那六只猎犬在她面前****，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林川也在看。
但他的视野里，除了血腥的厮杀，还有不断跳出的白色提示：
“腐化猎犬（复制体）”生命值-15
“腐化猎犬（复制体）”生命值-22
“腐化猎犬（普通）”生命值-30
“腐化猎犬（普通）”生命值-18
复制体死了。
被三只活猎犬同时咬住脖子、撕成两半。但它在死前，也咬断了一只活猎犬的喉咙，抓瞎了另一只的眼睛。
还剩下四只活猎犬，其中一只瞎了左眼，另一只腹部有道很深的伤口，肠子隐约可见。
它们喘着粗气，浑身是血，幽绿的眼睛在黑暗里转动，终于重新看向苏小婉和林川。
但这一次，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
它们在犹豫。
动物本能告诉它们，眼前这两个人类很危险——尤其是那个男的，他让死掉的同类“活”过来，还攻击它们。
苏小婉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没再用火球，而是提起斧头，往前踏了一步。
就一步。
那四只猎犬，齐齐向后退了半步。
对峙。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火焰已经熄灭了，只有地上那摊焦黑的痕迹还冒着缕缕青烟。月光从破碎的玻璃门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苏小婉又往前踏了一步。
猎犬们又退了半步。
“滚。”
她说。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很稳。
最前面那只瞎了眼的猎犬喉咙里发出低吼，獠牙外露，但没有上前。它身后的三只也是，前肢压低，做出攻击姿态，可就是不扑。
僵持了大概十秒。
那只瞎眼猎犬突然低呜一声，转身，一瘸一拐地朝门外跑去。另外三只见状，也立刻跟着掉头，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
脚步声远去。
大堂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地上那四具——现在是五具——猎犬**。
苏小婉还保持着持斧的姿势，站了足足半分钟。然后，她的肩膀才微微塌下来一点，斧头也垂了下去。
“它们走了。”她说。
林川没说话。他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手还在抖，抖得厉害。
不是怕。
是虚脱。
脑子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一阵阵发黑，恶心得想吐。像是通宵加班三天三夜没合眼，又像是高烧到四十度，整个人都被抽空了。
“林川？”苏小婉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林川想应一声，但发不出声音。他抬起手，想摆一摆，但手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软软地垂下去。
视野开始模糊。
黑底白字的命令行窗口，不受控制地弹了出来，占满了他整个视野。
警告：精神力透支
当前精神力：3/100（严重不足）
原因：执行“COPY”指令消耗过度
建议：立即休息，补充水分与营养，避免再次使用高负荷指令
注意：精神力归零可能导致意识丧失、脑损伤或死亡
字是红色的。
刺眼的红。
林川看着那行“死亡”，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
然后，黑暗涌了上来。
最后一刻，他听到的是苏小婉的脚步声，很急，由远及近。
还有她骂的那句：
“操。程序员果然都是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