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无妄之灾------------------------------------------，灰雨已经停了。。，小臂上的伤口发胀。啮鼠牙毒在血**爬。他撕下一截袖口，把伤处缠得更紧。布条很快被黑血浸透，黏在皮肤上，略带凉意。。应急灯的惨白。劣质源能晶的幽蓝。几户点着动物油脂，火苗跳动，人影投在油布帘子上，凝成不动的污渍。，怀里抱着具僵硬的**。徐清川路过时，老人抬起头，伸出手，掌心朝上，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褐斑。，搁进那只手里，继续走。。，扶手蚀空了，摸着发糙。井底一股怪味，汗、血、金属，混着****的辛辣。擂台是钢筋笼子，十米见方，焊疤支棱着，某些地方粘着干涸的皮肉，颜色发暗。观众坐在脚手架上，嚼**，喝假酒，看两个无特殊能力的普通人在笼子里互相撕打。。，给一个年轻拳手裹头。拳手眼眶裂了，血糊住了半张脸，身子筛糠般抖着。苦鹤手重，绷带缠得紧，最后打了个死结。“第三回了。”苦鹤的声音带着股金属质感，“再硬撑，明天抬出去的就是你。洪炉不缺送命的，缺能活下来的。”，大气不敢出。，从怀里摸出半块硬馍，塞过去。“后头躺着去。爬得起来，接着打。爬不起来，我给你找口竖井扔下去，别想烂在这儿。”，跌跌撞撞钻进阴影里。
苦鹤起身，拎起酒瓶，晃了晃，瓶底只剩一口。他仰头倒了，酒瓶往桶上一蹾，抬眼看见了徐清川。
苦鹤走近，酒气扑过来。
“啮鼠的牙毒，慢性的。”他瞥了眼徐清川缠着布条的伤口，“三天，能烂到骨头里。西北角的蛇腹巷有个流霜诊所，一块低阶源能晶换一副药。想来你也掏不出。”
徐清川看他一眼。
懒得回答。
“既然如此，”苦鹤踢了踢油桶，铁皮发出空洞的回响，“那就跟我打一场。不论输赢，我都可以给你两块低阶源能晶。”
“让我瞅瞅，你在矿场那几下，是走了**运，还是真有两把刷子。”
铁梯上忽然一阵乱响。下来五个人，深灰制服，肩章绣着船锚与利剑。胸口别着源能监测仪，绿光一闪一闪。
领头的人平头，瘦脸颊，拎着根短棍，熵之源能在棍身游走。
他眼神锐利，扫视一圈，最后目光钉在擂台后的阴影里。
“左飞竹，”平头短棍指向那里，咧开嘴，露出略长的犬齿，“从地崆区下水道钻到人堃区粪坑，你***把自己当条蛆了？”
阴影里一声朗笑，转出个男人。
二十七八，胡子拉碴，眉眼带笑，嘴角天生往上翘。手里捏着半块啃过的馍，灰扑扑的，但他啃得很香。
“你在狗叫什么？”左飞竹嚼着馍，“追了老子三条街，累不累？请你们喝****，兑点水，劲儿小，操不坏你们的胃。”
平头面色一僵。
他抬起短棍，熵之源能噼啪作响。
“裴大人说了，叛徒的活口值一块中阶源能晶。死的，半块。现在，我帮你选二。”
“不，我选三。”左飞竹把馍揣进怀里，“选你们抓不着。”
话一落他就动了。
他抄起油桶，砸向矿灯。桶脱手，灯炸开，玻璃往下掉，场子瞬间暗了一半。看客人群尖叫着，脚手架晃个不停，有人甚至摔下去了。左飞竹矮身，钻进人群，滑向侧门。
“拦住他！”平头暴喝。
两个破舰者抬手，源能铳射出淡蓝色电浆炮，但没打中左飞竹，反而前排的看客飞了出去，撞在钢筋笼上，骨头断裂的声响淹没在尖叫里。
徐清川站在侧门边，左飞竹冲过来，两人目光一碰。左飞竹打量他一眼，看见缠着布条的小臂和沉稳的下盘，瞳孔缩了缩。
“借过。”左飞竹说。
徐清川还没来得及让开，追兵就到了。
一个破舰者从背后扑来，手掌裹着熵之源能，抓向左飞竹后颈。徐清川下意识抬肘，肘尖撞在那人手腕内侧。熵之源能炸开，狂暴的能量擦着他耳畔掠过去，在墙上烧出焦黑的斑。
破舰者踉跄，险些跌倒，他惊怒交加：“***找死？”
徐清川没理会，目光转向平头，声音不高：“要打出去打。”
平头像听了个笑话。
他打量徐清川，旧工作服，破布鞋以及缠着脏布条的小臂。
“一条蛆虫，也配跟老子谈条件？”他高举短棍，熵之源能在尖端凝成光刃，“急着投胎，老子就送你一程。”
短棍顺势劈过来。
徐清川快速侧身，光刃只切掉了半截衣领。他不退反进，一步踩进平头怀里，右拳从肋下冲上去，砸在下巴上。
平头登时蹬蹬蹬后仰滑出两米远，牙齿交错撞出脆响。他急忙稳住身形，但周身源能紊乱，短棍上的光刃变得忽明忽暗。
“他不是能力者！”另一个破舰者喊，“没源能波动！普通劳工！”
“老子**用你教？”平头吐出血沫，混着半颗臼齿，眼神阴鸷，“你，小子，***死定了，**来了都留不住你，老子说的！”
他挥手。剩下四人快速散开，呈扇形围拢，监测仪绿光连成片。
看客早已退到脚手架最上层了。
苦鹤仍站在油桶旁，酒瓶悬在嘴边，酒液晃荡。他看着包围圈中的徐清川，眼神里有种罕见的光芒。
左飞竹退到侧门边上，开口道：“喂，小子，左边那个，腰上有旧伤，下盘虚。右边那个，监测仪亮得太狠，三秒内必过载。中间两个，配合生疏，左边出拳时右脚提前半步。”
徐清川背对着他，像是没听到。
第一个扑上来，右脚果然提前。徐清川矮身，拳头落空，他顺势抓住那人手腕，用力一拧，同时膝盖顶向那人肘关节。脱臼的闷响声中，第二人到了。徐清川把脱臼者推向左侧，撞进第二人怀里，两人滚作一团。右侧那人双手凝聚熵之源能，光芒刺目，三秒时剧烈闪烁，瞬间哑火。源能反噬使他痛苦哀嚎。
平头瞳孔骤缩。
“都**一起上！”他嘶吼。
除开反噬那人，其余四人拉开了位置，开始同步释放源能。熵之源能交织成网，罩下来。徐清川退到笼边，无路可退。他抓起笼壁上断裂的钢筋，握在手里，重量与矿镐近似。
左飞竹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块碎裂的金属片。巴掌大小，边缘不齐，上面刻着扭曲的纹路。
他将其往空中一抛，纹路泛出微光，顿时场内光线变得扭曲，所有人视觉错位。左飞竹的身影分化出三个虚像。
“幻渊术，”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来，“看清楚了再打。”
虚像扰乱了源能锁定。
徐清川抓住混乱，钢筋脱手，掷向平头。钢筋穿透虚像缝隙，精准地扎在平头肩头，将他钉在了墙上。
源能溃散，平头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剩下人的愣住了。他们看着面无表情的年轻劳工，又看了看肩头插着钢筋、血流如注的队长，一时难以接受。
原来，蛆虫里，也藏着会咬人的东西。
“走！”一人架起平头，另一人拖起双手焦黑的同伴，狼狈挤上铁梯。随后快速消失在井口。
场子静了。
脚手架上传来稀落的掌声，而后连成一片。这些看客几乎不为胜利者欢呼，他们只为血腥和意外鼓掌。
今晚，两样都有。
徐清川弯腰，捡回了带血的钢筋。
左飞竹从阴影里出来，三个虚像合一。他一拍徐清川肩膀：“身手不错。叫什么？”
“徐清川。”
“徐清川。”左飞竹咂摸着嘴，“刚才那下，算我欠你的。有兴趣做笔交易吗？”
徐清川把钢筋靠回笼壁。
“没有。”他说。
“你难道不想知道什么交易？”
左飞竹眼底闪过几许狡黠。
他笑着道:“裴烬最恨有人坏他的事。我搅了他的局，你插了他的人，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徐清川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左飞竹怀里的馍，又扫过他藏着金属片的袖口。
“你那东西，”徐清川说，“和矿场碎片，纹路一样。”
左飞竹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笑得更深，他掏出那块馍，掰一半递过来：“聪明人。这半块馍，算定金。剩下的，咱俩找个没人的地方细说。”
徐清川没理会，绕过他，走向铁梯，脚步在积水里踩出闷响。
左飞竹愣了愣，快步跟上。
苦鹤站在油桶旁，酒瓶凑到嘴边，灌了一大口。他望了望两人背影，又望了望铁梯上方漆黑的井口，低声嘟囔一句，却没人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