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没说出口的歉意与藏不住的心软------------------------------------------，汪晓明足足憋闷了一整天。、跟老师顶嘴都没怂过，此刻却对着张存哲愈发冷淡的背影，手足无措到了极点。他想道歉，想解释那句玩笑话不是真心的，想告诉她自己没有恶意，可每次鼓起勇气走到她座位附近，只要对上她平静又疏离的眼神，所有准备好的话，就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课间他往她身边靠近半步，她就会立刻起身抱着作业本离开，就连收发作业，都特意让同桌转交，再也不和他有半点正面接触。，彻底变成了单方面的、冷冰冰的疏远。。，拍着他的肩膀纳闷：“你最近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不就是**不理你吗？以前你巴不得她别管你，现在她不管了，你反倒不开心了？”，没好气地怼回去：“你懂什么。”，他是怕她真的生气了，怕她再也不愿意跟自己说一句话，怕之前那些短暂又温柔的靠近，全都变成再也回不去的错觉。，一场突如其来的小意外，打破了两人之间僵持的局面。，争抢一本漫画书，推搡间没站稳，其中一个男生胳膊狠狠一甩，径直撞向了坐在前排边缘的张存哲。她正低头整理刚抱回来的作业本，根本没防备，整个人被撞得往旁边一歪，桌上的水杯、笔记本、一摞作业本哗啦啦全掉在了地上，玻璃水杯磕在地面，瞬间裂了一道细纹。，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了过来。，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嘴里不停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却半天不敢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没说话，脸色微微发白，却还是强装镇定地去捡散落的作业本。她向来爱惜东西，那个水杯是妈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用了很久，此刻裂了缝，心里难免委屈，可她性子温和，又不愿意当众责怪同学，只能默默忍着。，一道身影快步冲了过来。
汪晓明几乎是下意识地拨开人群，蹲到了张存哲身边。
他没看那个肇事的男生，也没说一句责备的话，只是飞快地捡起地上的作业本、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只裂了纹的水杯，确认没有碎渣溅到，才轻轻放在桌角。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再碰坏一点，蹲在她身边，半个身子挡开了周围看热闹的目光，把她护在了里面。
“有没有撞到哪里？疼不疼？”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和急切，这是这么多天以来，他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跟她说话，目光紧紧盯着她，满是担心。
张存哲蹲在地上捡本子的动作顿住了，微微抬起头，撞进了他满是慌张的眼眸里。
眼前的男生，平日里调皮捣蛋、吊儿郎当，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却眉头紧锁，眼神里全是真切的担忧，没有半点往日的嬉皮笑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份笨拙又真诚的在意，照得一清二楚。
她的心脏，莫名轻轻颤了一下。
之前因为起哄而生出的疏离、防备、刻意躲避，在这一刻，好像都松动了几分。
她张了张嘴，刚要轻声说一句“我没事”，周围看热闹的同学突然多了起来，还有男生开始窃窃私语，眼神在他们俩之间来回打转，带着起哄的笑意。
张存哲的脸色瞬间恢复了平静，刚刚软下来的眼神，又重新覆上了一层淡淡的疏离。
她没有回答汪晓明的问题，也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加快动作捡完最后一本作业本，站起身抱着本子回到座位，全程没有跟他说一个字，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动容，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汪晓明伸在半空中、想帮她递本子的手，僵住了。
周围的起哄声还在继续，李博在后排吹了声口哨，被汪晓明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才乖乖闭了嘴。
他站起身，心里又酸又涩，却没有半分生气。
他懂。
她不是不领情，她只是又怕了。怕同学的闲话，怕老师看见误会，怕这份不该有的亲近，再一次被摆到明面上，让她无处可躲。
所以她只能再次推开他，用冷漠当做保护自己的壳。
这一整个课间，汪晓明都没再打闹。他坐在座位上，时不时往张存哲的方向瞟一眼，看着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用纸巾轻轻擦拭那只裂了纹的水杯，背影孤单又安静，心里就越发愧疚。
如果不是上次李博起哄，他没有慌乱着掩饰，她也不会这么防备自己，刚才也不会连一句感谢，都不敢跟自己说。
自习课的铃声响起，班里渐渐安静下来。
同学们大多在写作业，还有几个犯困的趴在桌上睡觉，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汪晓明写不进去半个字，犹豫了整整半节课，终于偷偷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他字写得不算工整，甚至还有点歪歪扭扭，却写得格外认真：
对不起，上次李博说的话是玩笑，我没有恶意，没有不尊重你。你的水杯……我赔给你一个新的。今天没吓到你吧。
短短几句话，他涂涂改改了好几次，才叠成小小的方块，攥在发烫的手心里。
他趁着***看管纪律的同学低头看书的间隙，装作捡笔的样子，微微弓着身子，飞快地把小纸条，轻轻扔到了张存哲的桌角。
扔完之后，他立刻坐回原位，心脏砰砰狂跳，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连头都不敢抬，只能用余光死死盯着那张纸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看见张存哲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纸条上。她停顿了几秒，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轻轻伸出手，把纸条攥在了手里，慢慢展开。
她低着头看纸条，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汪晓明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泛起了一层浅红。
看完纸条，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把纸条轻轻叠好，塞进了自己的铅笔盒最里面。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往汪晓明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有冷漠，没有疏离，只有浅浅的、温和的无奈，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心软的纵容。只对视了短短一秒，她就飞快地转了回去，拿起笔，继续写作业，可握着笔的手指，却微微有些发紧。
汪晓明坐在原地，一颗悬了整整两天的心，终于稳稳地落了回去。
她不生气了。
她看懂了他的歉意，也收下了他的心意。
放学的铃声响起，同学们背着书包一窝蜂地冲出教室，李博早就收拾好了东西，拽着汪晓明就要往外跑。
“走了晓明，说好今天去我家打游戏的，快点！”
汪晓明却甩开了他的手，语气坚定：“你先走吧，我今天有点事，不去了。”
李博一脸诧异，还想再劝，却被汪晓明直接推出了教室，只能嘟囔着自己走了。
教室里的人很快走空了，只剩下汪晓明和正在整理书包的张存哲。
夕阳透过窗户，把整个教室染成了暖金色，安安静静的，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张存哲背上书包，转身往门口走，路过汪晓明身边的时候，脚步轻轻顿住了。
她没有抬头看他，声音很低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软，是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
“纸条我看了，不用道歉，水杯也不用赔。”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今天，谢谢你。”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再停留，快步走出了教室，只留下一抹干净的马尾背影，和满室温柔的夕阳。
汪晓明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摸着自己发烫的耳朵，傻乎乎地笑了出来。
那句藏了很久的歉意，终于有了回应。
那个对他忽远忽近、刻意躲避的女**，终究还是，对他心软了。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的暖意，汪晓明背着书包，脚步轻快地走出教室，连夕阳都觉得格外好看。
好像所有的僵持和失落，都在这一句轻声的“谢谢你”里，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