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名单上没有我
凌晨两点十七分。
我用后背蹭了蹭墙，墙皮剥落的声音在走廊里响了大概三秒。
殡仪馆的夜班总是一个人。老周说这是规矩，因为两个人值班就会聊天，一聊天就会说起那些不该说的东西。我上班第一天他丢给我一本《夜间值班守则》，很薄，三页纸。上面写了三条：不要锁门，不要回头看，不要数墙壁上的裂痕。
我当时想，这**什么破规定。
现在我在冷柜间旁边的走廊里坐着，盯着墙壁上那道裂痕发呆。它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脚线，像一条干涸的河。我数过了，九条。不多不少。守则第三条说的就是这回事——不要数，因为数字会变。
我第一天就数了。那会儿是七条。
这是我来这儿的第三十七天。数字从七变成了九。我不知道第十条什么时候出现，但我知道它会来。
手机响了。
是老周。
“小陈，有个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醒谁似的，“交通意外，刚送过来，在卸货口。你接一下。”
我说好，挂了电话。
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
我往外走的时候经过冷柜间的门。门缝底下漏出一丝白气，贴在地面上，像有东西在呼吸。我走得很快，没往门的方向看。
守则第二条，不要回头看。
卸货口停着一辆白车。两个穿深蓝色工作服的搬运工正把担架往下抬，看见我过来了，其中一个递了张单子。
“陈法医？”他问。
“不是，我是夜班检察员。法医明天早上过来。”
他哦了一声，把单子塞给我，转身就走了。车开得很快，尾灯在黑暗里闪了两下就消失了。
担架上的**裹着黑色塑胶袋，拉链拉到顶。袋子外面贴着一张标签。
**姓名：陈远**
**年龄：27**
**死因：交通事故（初步判断）**
我捏着单子的手指突然有点僵。
陈远。
我的名字。
我翻了翻单子后面几页。身份信息那一栏贴着一张复印件——***正反面，还有一张生活照。
照片上的人穿着蓝色工作服，站在殡仪馆门口，咧嘴笑。
那就是我。
我掏出手**老周的电话。嘟了三声，接了。
“老周，卸货口这个——陈远是谁？”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你说什么？”
“我说单子上写的是陈远，我的名字。”
老周的声音变了。他平时说话像一滩死水，这会儿那滩水突然被搅动了。
“小陈，你把单子翻到第12页。”
“什么？”
“翻到第12页。别问，翻。”
我一只手举着手机，一只手翻那叠单子。纸有些潮，边缘卷起来了。第一页，基本情况。第二页，现场记录。第三页，初步体表检查。**页，衣物及随身物品。
翻到第十二页的时候，我愣住了。
那一页是空白的。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行字，手写的，字迹很潦草。
**“你还剩三天。别走正门。”**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看到了？”老周在电话那头问。
“嗯。”
“那你就按他说的办。”
“谁写的？”
“我不知道。但上一个收到这种单子的人，第三天早上被发现死在冷柜间里。他从头到脚都是冻伤，衣服穿得好好的，表情就像看见了什么……特别意外的东西。”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出汗。
“他在冷柜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我问。
“不。”老周说，“他找到了第十二具**。但那天的记录上，冷柜里只有十一具。”
电话挂断了。
走廊里的灯又闪了一下。
我站在卸货口，夜风灌进领口。面前是通往冷柜间的走廊，背后是空旷的停车场，再往外是殡仪馆的铁门。门没锁，但我没往那个方向走。
守则第一条——不要锁门。
开门是为了能跑。但守则没说你该往哪儿跑。
我把单子折起来塞进口袋，拉上了冷柜间的门。冷气扑面而来，冻得我后脖颈一激灵。
冷柜编号从一到三十。我挨个看过去。
一到八，有记录。
九到十五，空的。
十六到二十三，空的。
二十四到三十，空的。
我数了两遍。
冷柜全部加起来，不多不少，三十个。
我松了一口气。
然后我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