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当时明月在  |  作者:一次邂逅之缘  |  更新:2026-05-14
和四年春天,她十三岁了,皇帝给她办了一场小小的生辰宴。没有大宴群臣,没有普天同庆,只是在承香殿的院子里摆了桌酒菜,就他们两个人。白玉兰开得正好,花瓣落在青瓷盘子里,皇帝替她夹了一筷子桂花糕,说:“快长快大。”
她吃了一口桂花糕,忽然问:“陛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皇帝正在倒酒的手顿了一下。酒液从壶嘴里流出来,细细的,亮亮的,像一条看不见的线。他没有抬头,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因为……你值得。”
“可是我觉得我什么都不好啊。”沈檀檀歪着头想了想,“我不会绣花,不会弹琴,连走路都走不端正,嬷嬷上回还说我仪态不好,要罚我扎马步呢。”
皇帝终于抬起头来了,他看着她的眼神很复杂,里面有笑,有疼,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他放下酒壶,伸手把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廓上停留了一瞬,像是不舍得离开。
“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他说。
沈檀檀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新月。她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动听的情话,再没有比眼前这个人更好的人。她满心欢喜地吃着桂花糕,想着明天要早点起来去御花园摘荷花,想着后天要给皇帝绣一个荷包——虽然她绣花的手艺实在拿不出手,但她可以学嘛,她什么都愿意学。
她想,她这辈子就这样了,做他的贵人,住在他的承香殿里,每天给他研墨,听他念诗,被他摸头,被他叫小呆瓜,这样过一辈子。多好。
可她不知道,在皇帝低头倒酒的那一瞬间,他指腹上残留的温度,不是给她的。
是给另一个人的。
那一年还发生了一件事。七月里,礼部侍郎上了道折子,说后宫不可久虚,请皇帝立后。折子里提了好几个名字,都是名门贵女,家世显赫品貌端庄的那种。皇帝看了折子,没说话,折子被搁了三天,**天早朝的时候,皇帝开口了。
他说的是:“沈氏贵人,温婉贤淑,堪当**。”
满朝哗然。
翰林院掌院学士沈怀瑾当场就站出来了,跪在地上磕头磕得咚咚响,说小女年幼无知,万万不堪一***的重任。皇帝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岳父,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说:“沈爱卿过谦了。你的女儿,自然是好的。”
那一句“自然是好的”,说得云淡风轻,却不容置疑。
沈怀瑾跪在地上,苍老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哀。他抬起头看了皇帝一眼,那一眼里有哀求,有挣扎,最终都化为了一声叹息。他又磕了三个头,说:“臣,领旨。”
圣旨下来那天,沈檀檀正在承香殿后面的竹林里捉萤火虫。她追着一只萤火虫跑了半天,跑得气喘吁吁,终于用手拢住了那只小小的发光的东西,高兴得尖叫起来。传旨的太监就是这时候来的,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群人,捧着凤冠霞帔,捧着金册玉宝,把小小的承香殿前院挤得满满当当。
沈檀檀摊开手,萤火虫从她掌心飞走了,一闪一闪地消失在暮色里。
她跪在地上听圣旨,听到“册为皇后,正位中宫”这八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她跪在那里半天没起来,传旨太监以为她高兴傻了,笑着说恭喜皇后娘娘,她抬起头,脸上不是欢喜,是茫然,是真真切切的茫然。
皇后。她?一个十三岁的、连走路都走不端正的、连绣花都不会的黄毛丫头?
她被人搀着站起来,凤冠戴到头上的时候太重了,她****差点没撑住,旁边的人赶紧扶了一把。她站在暮色里,穿着那件比她大了好几号的皇后朝服,像是一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怎么看怎么不合身。
皇帝是晚上来的。
他站在承香殿门口,看着她坐在灯下,手里捧着那本翻旧了的《山海经》,凤冠已经摘了,满头青丝散在肩头,灯下看像个瓷娃娃。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哭过,又像是没有。
“陛下,”她小声说,“我真的可以吗?”
皇帝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那里确实有一滴泪,很小很小的一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你当然可以。”他说,“你比你想的要好得多。”
她破涕为笑,蹭了蹭他的手心,像只撒娇的小猫。她觉得皇帝说得对,她一定可以做好这个皇后的。她要努力学规矩,努力学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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