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出差二十一天，回到家。
看到儿子顶着一个光头，缩在角落里发抖。
“妈妈，老师说我头发太长，影响班级形象……”
我心疼得眼泪直掉。
打电话质问老师，她却趾高气扬：
“剃个头怎么了？我是为他好！家长少管闲事！”
第二天，我带着电动推子，直接闯进学校。
校长冲过来要拦我，却被我一句话喝退。
01
我推开家门，迎接我的不是儿子扑过来的拥抱。
而是一片死寂。
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条缝隙，投进一道无力的光。
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我叫了一声：“小远？”
没有回应。
我的心猛地一沉，行李箱的轮子磕在门槛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快步穿过客厅，在卧室的角落里，找到了他。
我的儿子，小远。
他抱着膝盖，缩成小小的一团，埋着头。
他头顶着一个光秃秃的、新剃的头。
皮肤上甚至还残留着几道不甚明显的红痕。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二十一天。
我出差了整整二十一天，每天和他视频，他都戴着**，说天气冷。
我这个自以为是的母亲，竟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小远？”我蹲下身，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
他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一抖，把头埋得更深了。
“妈妈……”他终于发出一点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老师说……我头发太长，影响班级形象……”
影响班级形象。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小远是自闭症谱系儿童，对外界的变化，尤其是自身的改变，极其敏感。
他留了很久的头发，有点软，有点长，他喜欢用指尖轻轻捻着发梢的感觉。
那是他为数不多的、能让自己平静下来的方式之一。
现在，这片小小的安全区，被人野蛮地铲除了。
我伸出手，**摸他的头，指尖还没碰到，他就剧烈地颤抖起来。
“别碰！丑！”他尖叫着，带着无尽的恐慌。
我的眼泪在那一刻决堤。
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愤怒，而是纯粹的心疼。
疼得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
我用尽全力才让自己站稳，拿出手机，拨通了班主任王馥芬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音很嘈杂，像是在打麻将。
“喂？谁啊？”王馥芬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王老师，我是林素，小远的妈妈。”我强迫自己冷静。
“哦，小远妈妈啊，什么事？我这儿忙着呢。”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在问我今天天气怎么样。
“我儿子头上的伤，还有他被剃掉的头发，是你做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嗤笑。
“我还以为多大事呢，不就剃个头吗？他头发那么长，跟个女孩子似的，我说他两句他还不听，我就找校工给他推了，利利索索的多好。”
“为他好？你知道他是儿童吗？你知道突然改变外形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心理创伤吗？这份诊断报告，我当初亲手交到你手上的！”我的声音开始控制不住地拔高。
“哎哟，不就是有点孤僻嘛，说得那么玄乎。你当家长的别那么玻璃心，我们老师是为了集体着想！一个班****孩子，不能因为他一个就搞特殊！”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尖锐和不屑。
“再说了，林专家，你一个搞心理的，连自己儿子都教不好，还好意思来质问我？有这功夫，多花点钱打点打点关系，比什么都强。我是为他好，剃个头怎么了？家长少管闲事！”
“啪”的一声，她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
为他好。
少管闲事。
打点关系。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我的心里。
我看着角落里还在发抖的儿子，那个曾经会对着我画的彩虹微笑的孩子，现在像一只被拔光了羽毛的雏鸟，惊恐地蜷缩在阴影里。
我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胸中的那股滔天怒火，没有熄灭，反而被压缩、凝固，变成了一块冰冷坚硬的钢铁。
好。
你觉得剃头是为他好。
那我就让你亲身体验一下，这种“好”。
第二天，我没有去公司，甚至没有再给学校打一个电话。
我从储物间里翻出了一个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