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师姐，没事的。”
阿霁从我身后走出来，声音如常温柔。他看了赵语棠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淡定，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赵师姐，请多指教。”
赵语棠的飞剑来势很快，带着金丹初期的全部修为，剑光凌厉，直逼阿霁面门。台下的弟子全在起哄，没人真心看好他。毕竟他是筑基期，差了一个大境界，这胜负几乎没有悬念。
可是阿霁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飞剑逼近三寸的时候，他抬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
那一瞬间，赵语棠的表情就像见鬼一样。
阿霁夹着她的剑，轻轻侧头，问：“师姐，还打吗？”
赵语棠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黑，最后猛地把剑抽回来，怒气冲冲地跳下擂台。周围的弟子全都安静了，没人说话，每个人的眼神都变得很复杂。
阿霁走到我面前，又变回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他弯下腰，凑近我耳边说：“师姐，我厉害不厉害？”
声音撒娇似的，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可我笑不出来。
刚才那一瞬间，我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酷。那不是少年人该有的表情，更像是对面站着的不是一个师姐，而是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阿霁。”我轻声问他，“你刚才，想做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眨眨眼：“想证明给她们看，我不会给师姐丢脸。”
他说得太真诚，让我几乎要相信刚才那只是错觉。
当夜，我去他房间给他送药膏。虽然他赢了比试，但我不确定他有没有受伤。推门的时候他正坐在床边擦手，看见我，立刻露出笑。
“师姐，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药。”
“我没受伤。”
“那也要看。”
我走过去，抓起他的右手，翻开手掌。手心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我松了口气，正准备放开，忽然看见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极淡的痕迹，像是一条黑色的线。
那条纹路只有指甲盖长短，在黑夜里若隐若现，却在接触到我皮肤的瞬间消失了。
“这是什么？”我下意识抬头看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表情比我还要无辜：“什么？”
“刚才有一条黑色的…”
“没有呀。”他把手背翻来覆去地给我看，“师姐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不说话了。
他凑到我面前，很近，近得我能看见他睫毛上挂着的细小水珠。他刚洗过澡，头发还湿漉漉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灵药味。
“师姐。”他忽然喊我。
“嗯？”
“如果有一天…”他顿了顿，声音很轻，“有人欺负你，我一定帮你全都还回去。”
我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什么傻话，没人欺负我。”
他没反驳，只是笑了笑。
那笑看着很干净，干净得像月光。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转身的那一瞬，我看见他背上的衣衫微微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游走。我揉了揉眼睛，再看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夜风吹动窗外的树叶，哗啦啦响。
我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丢下一句“早点睡”，走出了他的房间。
走到走廊尽头，我回头看了一眼，门缝里透出温黄的灯光，阿霁坐在灯下，背对着门口，似乎在低头看自己的手。姿势很专注，专注得不像是在擦药。
我没有多想，转身回房。
只是那一夜，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头顶是暗红色的天空，脚下是碎裂的仙府。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背对着我，周身缠绕着浓稠的黑雾。
他转过身来，面容看不清，只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阿霁的一模一样。
我猛地惊醒，后背全是冷汗。
窗外明月高悬，万籁俱寂。我发现自己枕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朵花。
：师姐，你醒啦？
花瓣是血红血红的，沾着露水，看着像是刚摘下来的。可现在是三更半夜，宗门里的灵圃早已锁门，谁会这时候去采花？
我把花拿起来，指尖触到花瓣的时候，它忽然变成了一滴殷红的血珠，落在我的掌心。
我整个人僵住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停在门口。
然后响起阿霁温柔的声音：“师姐，你醒啦？”
他的手放在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