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宋幕衍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他确实抱着一个碗，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的，可能是在柴房里的时候顺手塞在怀里的。那碗灰扑扑的，缺了一个口子，碗底有一层怎么也洗不掉的黑垢，看着就是那种路边摊上摔了都没人捡的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在心里说了声“捡”。
光屏上闪过一道金光——“捡漏成功！物品鉴定：北宋官窑青瓷碗（残）。年代：北宋。价值：三百两白银。系统奖励：初级鉴宝眼。宿主获得鉴宝能力，可识别物品真伪与年代。”
宋幕衍低头再看那只碗，光屏上又弹出了一长串信息——什么胎体、釉色、开片、支钉痕，看得他眼花缭乱。但他看懂了最后一行字：“市场估价：三百至三百五十两白银。”
三百两。他那座铺子被抄了，官府罚他五百两，他正愁没地方弄钱呢，怀里这个破碗就值三百两。差的那两百两，他再找几个漏儿就能补齐。
宋幕衍把碗抱紧了，在破庙的角落里缩成一团，闭上眼睛。他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高兴？不太像，更像是被人从悬崖边上拽了一把，魂儿还没落回身体里。但他知道一件事——从这一刻起，他跟沈鹤之间的账，不是他不追究就完事了。老天爷给了他这个碗，也许就是想告诉他，欠你的，得自己拿回来。
第二天一早，宋幕衍在破庙外面的水沟里把那只碗洗了。洗完之后碗还是灰扑扑的，但他用系统给的“初级鉴宝眼”再看，能看见灰扑扑的釉面下面隐隐约约的青绿色，像春天刚冒头的草芽，嫩得能掐出水来。他小心翼翼地把碗揣在怀里，没去当铺，直接去了城南的古玩街。不是他胆子大，是他知道当铺那帮人的嘴脸，你拿个宝贝去，他能给你说成是夜壶价，还不如直接找买家。
古玩街上的人他认识不少，以前他那铺子就是做这行的。但他现在这副模样——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鞋面上全是泥点子——谁也不认识他了。他走进去的时候，好几个掌柜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了，连招呼都懒得打。
他走进了一家叫“聚宝斋”的铺子。掌柜的姓周，五十多岁，是个懂行的，以前跟他做过几回生意，还算公道。宋幕衍没报自己的名字，把碗往柜台上一放。
周掌柜看了一眼那碗，没当回事，随手端起来要放一边去。但碗拿到手里的一瞬间，他的脸色变了。他把碗凑到窗户边，对着光看了又看，又拿了一面放大镜趴在柜台上仔细端详了半天，抬起头的时候，手都在抖。
“小兄弟，你这碗哪儿来的？”
宋幕衍说：“家里传下来的。”
周掌柜沉默了半晌，把碗轻轻放回柜台上，竖起三根手指。
宋幕衍知道那是三百两的意思。他摇了摇头，竖起四根手指。周掌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从柜子里数了四百两银票，又加了二十两碎银子当“茶水钱”。宋幕衍接过银票的时候，手很稳，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心里头翻江倒海的——四百二十两，差八十两就能还清官府那笔债了。
他把银票揣好，出了聚宝斋的门，去了城西的当铺，把当初当掉的那件旧袍子赎了回来。袍子不值几个钱，就二十个铜板的事，但那袍子是他娘活着的时候一针一线给他缝的，当年被沈鹤拿去当了，他从当铺的账本上看到了记录，心疼得不行。抱着袍子走出当铺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仰头看了看天，太阳很大，晃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他擦了擦眼睛，把袍子叠好塞进怀里，转身往城东走。
他没去住客栈，而是回了那座破庙。不是他舍不得花钱，是他觉得坐在破庙里比坐在客栈里踏实——那四百二十两银子是他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住在垃圾堆旁边才配得上它。
宋幕衍把剩下的问题想明白了。五百两的罚款，他还差八十两。八十两听着不多，但对现在的他来说也不是小数目。再捡一个漏儿？不一定能碰上那么好的东西。去借钱？他认识的人全是沈鹤那边的，借不到。去打工？八十两，他打工打一辈子也还不上。
他想了半宿，想出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主意——回那座老宅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