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司晏，把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捧在掌心里，低下头，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那团毛。
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蹭完了还不过瘾，他把毛球举到嘴边，亲了一口。
整个正殿鸦雀无声。
崔判官的嘴张成了一个圆形，半天没合上。
牛头手里的钢叉差点没拿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马面更是直接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虽然他自己就是鬼。
殷九幽的眉头皱了起来。
“云司晏，你在做什么？”
云司晏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蹭着那只毛球，嘴里头还发出了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声音，“嗯~~团子乖~~贴贴~~抱抱~~”
那个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撒娇味儿。
殿里所有的鬼都打了个哆嗦。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肉麻。
云司晏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种梦幻般的、甜腻腻的笑容，跟平时那个冷面判官简直判若两人。
“殿主~”他开口了，声音拉得老长，尾音还往上翘，“我今天不想办公务了~我要回去跟团子睡觉~”
殷九幽的脸色变了。
“你发什么疯？”
云司晏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做了一件更离谱的事——他一**坐到了地上。
不是摔倒，是主动坐下去的。
双腿一盘，把毛球放在膝盖上，然后抱着判官笔当娃娃一样搂在怀里，下巴搁在毛笔的顶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殷九幽。
“殿主~~笔笔也要贴贴~~”
崔判官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牛头叉起钢叉就往殿外跑，一边跑一边喊，“我去找大夫！判官大人疯啦！”
马面站在原地，整张脸抽搐得跟抽风似的。
殷九幽从宝座上站了起来，脸色铁青，“云司晏！你给本殿主站起来！”
云司晏不但没站起来，反而往地上一躺，打了个滚。
翻身的时候不小心压到了毛球，团子“吱”地叫了一声，云司晏赶紧把它捧起来，对着它的脸吹了两口气，“不痛不痛哦，爹爹吹吹就好了~”
殿里头的鬼差们已经不敢看了。
有几个年纪小的鬼差偷偷拿出留影石，把这一幕录了下来——这玩意儿放到黑市上，能卖多少钱啊？
“把他给我拖出去！”殷九幽一拍扶手，怒火冲天地吼道。
两个鬼差赶紧上前，一左一右地拽云司晏的胳膊。
云司晏被拽起来的时候还在挣扎，“不要嘛不要嘛~~我要团子~~我要笔笔~~”
鬼差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出了正殿。
殿门关上的一瞬间，所有人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殷九幽摔杯子的声音。
“荒谬！丢人现眼！”
云司晏被鬼差拖回了自己的偏殿。
两个鬼差把人往里一扔，赶紧关上门跑了，生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偏殿里头安安静静的。
云司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哪还有半分疯癫的样子？
他从地上坐起来，把团子放到一边，从袖子里头掏出一块玉简，翻开看了一眼。
玉简上密密麻麻地刻着地府的结构图，在正殿的方位，有一个小小的红点正在一闪一闪地发光。
那是他刚才坐在地上打滚的时候，用判官笔的灵力偷偷标记的。
殷九幽的宝座底下，有一条密道。
密道通向的地方，云司晏找了很多年都没找到——生死簿的真身存放之所。
地府的生死簿有两本。
一本是摆在明面上的，各殿判官都能查阅和修改，但那本只能动普通鬼魂的命数，动不了殷九幽和他那些嫡系亲信的数据。
另一本是真正的生死簿，上古神器，记录着三界所有生灵的气运，包括殷九幽自己的命数。
那本真身藏在哪儿，只有殷九幽自己知道。
云司晏在地府待了这么多年，明里暗里查了无数次，终于在前段时间找到了一点线索——密道的入口，就在殷九幽的宝座底下。
但那个位置，平时连只**都飞不进去。殷九幽对那个地方的看管，严密到了极致。
所以云司晏才想到了这个法子。
装疯卖傻，崩人设，当众撒泼。
他太了解殷九幽了，这个人最好面子，最不能容忍的事就是丢脸。云司晏当众发疯，殷九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