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两岁，继承了继父的浓眉和生母的白皮肤，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所有人见了都说这姑娘长大一定是美人。她和周若在同一所学校念书，每天坐同一辆车去学校。继父坐在副驾驶上，周若坐在后排左位，方念坐在后排右位。继父和女儿在前排说话，周若说“我昨天琴练得手好酸我们班要交研学费”，继父就笑，说酸了就歇着，学费爸爸给你转。方念在后排看窗外，手指**书包背带上的裂口。那段路不长，但她在周若跟继父聊天的空隙算出自己一天在这个家里平均跟继父说不到五句话。

起初继父也不会少了她那份开销。她刚上高一的时候，继父给她报了一个数学辅导班，跟周若的钢琴课记在同一个账本上。

但很快，那张账本就变成了电子表格。某天早晨继父把一张打印好的Excel表格放在餐桌上，上面把她的学费、生活费、辅导班费、书本费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旁边单独标红对比了周若的各项支出。他推过来的时候还顺便推来一杯新榨的橙汁，给她的那杯比周若那杯少了三分之一。

“念念，爸爸不是偏心，但周家毕竟是我和****共同财产。你的费用不能从****嫁妆里扣，妈妈没有什么积蓄。你的继父能给的，就这么多。以后你上大学，学费我先出一半，另一半你自己攒——**说她当年读中专也是靠自己，你也行。”

他翻开最后一页，上面已经打好了她的名字、借款金额、年利率和预计偿还期限。签名栏空着，等着她签。周若从高高的椅子上跳下来，把方念签完字的那支吸墨笔从她手边拿走了。“念念姐，你以后要是不想签的东西就不用签呀。”说完转身上楼练琴，留下那张薄薄的纸和一只没法出墨的笔在饭桌上摊了很久。

方念看着那份合同，拿起了那只没墨的旧圆珠笔，在签名栏旁边写下自己刚改过的班级学号。然后把纸对折，放进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

高三那年冬天，继父给周若办了一个隆重的生日派对。

别墅一楼客厅装饰成了粉色城堡，周若穿着一件白色蓬蓬裙，头上戴着水晶的小皇冠，被一群同学簇拥在中间。继父站在她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