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液流动的声音。我需要一点声音，任何声音。
软件加载了几秒钟，然后推送了第一个用户。照片是一张模糊的月亮，拍得很随意，像是深夜站在阳台上随手举起来拍的。简介里只有一句话：“不说你好，不说再见。”
我的手指在那个“打招呼”的按钮上停了几秒。然后我点开了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这张月亮是在哪里拍的？”
发出去之后我就后悔了。四十岁的人了，在大半夜给一个陌生人发消息，问她月亮是在哪里拍的。这听起来像什么？像一个寂寞的中年人，像一个不知道该说什么却硬要找话说的人。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我盯着屏幕看了三十秒，没有回复。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又打开了一罐啤酒。
第二罐喝到一半，手机亮了。
“你猜。”
就两个字。
我愣了一下，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笑了一下。我说：“我猜是在你家阳台。”
“不对。是在医院。”
我以为她在开玩笑，发了个问号。
“去年我爸住院，我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拍的。那天晚上月亮特别大，但没人看。护士在打盹，走廊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我想说“不好意思”，但觉得太客套。想说“希望已经好了”，又觉得太敷衍。我**两次，最后说：
“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我在家。你呢？”
我看着这个问题，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在家”三个字很简单，但我呢？我在家，租来的六楼，没有电梯，冰箱里有蔫了的卷心菜，手机屏保是五年前的照片。这就是我的全部回答。
“我也在家。”我说。
我们就这样聊起来了。她没有问我叫什么，也没有发照片。她的文字很简短，像一条干涸的河床，但偶尔会有一句话像石头缝里的水一样渗出来，让你觉得底下是有东西的。
聊到**天的时候，她忽然问我：
“你为什么会上那个软件？”
我没有正面回答。我说：“那你呢？”
“我问你。”
我沉默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放着，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然后我开始打字。
2
“我以前喜欢一个人。”我说。
“喜欢了很久，从十八岁开始。她叫小远。”
我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