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药店。我们这片区有大大小小十几家药店，足够我轮换。我每次都说是给自己买的，压力大，失眠。没有人怀疑。
那片药从此长在了我们家橱柜最深处，在一堆过期调料后面。酒石酸唑吡坦片。我专门查过，这个药起效快，代谢也快，第二天不会有残留的困倦感。而且几乎无味。
几乎。
我把药片碾成细粉，装进一个小玻璃瓶——那是一个用完了的香水小样的瓶子，我洗干净了，把标签撕掉。透明的，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白色粉末的余量。
每晚热好牛奶后，用手指捻一小撮，撒进去，搅匀。粉末溶得很快，表面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分量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摸准。太少了没用，太多了怕她第二天头疼。我甚至买了一个小电子秤，精确到毫克。后来我发现根本不需要，手指捻起粉末的那一下，我就知道够不够。
三年。
一千多个夜晚。
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沈眠再也没有说过睡不着。她会在喝完牛奶后看一会儿手机，或者看我，说一些琐碎的话——今天公司那个实习生又犯错了，楼下超市的西瓜涨价了，隔壁邻居好像在装修。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就开始变慢，眼皮开始打架，然后她会把杯子递给我，缩进被窝，把头靠在我胸口。
不出十五分钟，她就会睡着。
我通常会多抱她一会儿，确认她睡沉了再松手。有时候我会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感受她均匀的呼吸打在我胸口，一上一下，一上一下，像潮水。
这时候我的脑子是最安静的。
白天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工作上的压力、同事间的暗流、那些我看不惯又干不掉的人——在夜晚的这个时候全部消失。我的世界里只有她的呼吸声。
我想，这就是幸福。
如果有人问我对沈眠的感情，我会说爱。但“爱”这个字太轻了。我对她的感情比爱重得多。是那种——我不能容忍任何一个她不在我掌控之内的瞬间。
她跟同事聚餐，我会问在哪儿、跟谁、几点结束。她说你别担心，就是几个女同事。我说我没担心，我就是想知道。
她去出差，我会在晚上十点给她打电话。如果她没接，我会在十点零五分再打。十点十分再打。直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