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生下孩子的第三天，护士夸了一句：“这孩子，长得真像爸爸年轻时的朋友。”
我抬头去看，后背一下凉透了。
婴儿床里的孩子，鼻梁，唇形，连眼角那颗小痣，都和我早就断干净的初恋一模一样。
问题是，我从没背叛过婚姻。
而我那位一向克制冷淡、在外人人称赞的医生丈夫，不但没发火，反而握着我的手，低声安慰我：“别怕，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下一秒，他拿出一叠论文，告诉我——
“女人会残留前任基因，影响后代，这很正常。”
他说得太从容了。
从容到我忽然意识到，真正可怕的，也许不是这个孩子像谁。
而是我躺在病床上时，已经有人替我写好了答案。
---
01
我叫程雾。
二十九岁，刚生完孩子，刀口还疼，奶水胀得睡不着，精神也差到一闭眼就做噩梦。
可真正把我逼清醒的，是婴儿床里的那个孩子。
我盯着他看了快十分钟。
越看，心越沉。
那颗痣太扎眼了。
我初恋纪承安，右眼尾也有一颗，一笑就更明显。我们大学谈了三年，分手分得不算难看，毕业后各奔东西，已经五六年没联系过。
我能保证，我和他早就结束了。
结束得干干净净。
可现在，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却像是把他的脸复制粘贴后缩小了一号。
门被推开时，我还在发怔。
我丈夫秦叙白走了进来。
他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身上有很淡的消毒水味。这个男人一向是医院里出了名的冷，长相干净，话少，做事滴水不漏，平时连笑都像配额发放。
可今天，他手里提着我最喜欢的那家砂锅粥。
“醒了？”
他把粥放下，先来摸我的额头，又弯身替我掖了掖被角，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回当爸爸。
我盯着他，嗓子发紧：“你看过孩子了吗？”
“看过。”
“你没觉得……不对劲？”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只停了两秒，就把视线收回来。
平静得过分。
“哪里不对劲？”
我心口一窒，干脆说得更明白：“他长得像纪承安。”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外头走廊有人推治疗车经过，轱辘声压得人发慌。
我以为他会沉脸，会质问，会失控，哪怕只是冷冷看着我，都正常。
可他没有。
秦叙白只是拉过椅子坐到床边，握住我冰凉的手，声音很轻：“程雾，我知道你没背叛我。”
我愣住。
“你……不怀疑我？”
“我为什么怀疑你？”
他看着我，语气稳得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人，“你生产前一个月几乎没离开过我视线，婚后你的社交、工作、作息我都清楚。何况，受孕时间也对不上。”
这几句话，本该让我安心。
可我听完，心里反而更毛了。
什么叫“你的社交、工作、作息我都清楚”？
太细了。
细得像他不是在解释信任，而是在陈述监控记录。
我下意识想抽回手，没**。
他掌心温热，力道却稳。
“那孩子为什么会像他？”我盯着他，“你别告诉我，这是巧合。”
秦叙白沉默片刻，居然从公文包里拿出几页打印好的资料。
“有一种说法，叫前伴侣遗传残留。”
“……”
“简单来说，女性在长期亲密关系后，体内可能会保留部分前任相关遗传信息，继而影响后代外貌特征。”
我几乎听笑了。
“你在给我讲都市怪谈？”
“不是怪谈，是学术争议。”他把资料递到我手边，“虽然没有完全定论，但在个别案例中，确实存在相似表现。”
我低头一看，标题全是英文。
密密麻麻，专业术语一串接一串。
像真的。
可越像真的，越让我发冷。
因为他是做生物医学研究的。
这种东西，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从骗子嘴里说出来更有杀伤力。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慢慢抬头，“这个孩子像我前任，不是因为我**，是因为……我以前谈过恋爱？”
“可以这么理解。”
他说得坦然。
坦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怀孕七个月时，秦叙白带我做过一次私人产检。那天整个楼层都被清空，医生全是他的人。他说我是高危孕妇，要更谨慎。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