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面两排名字，左边那排密密麻麻签了三十个格子，右边那排全是空白。
“我反映过，后来有人跟我说，**你明年就退了，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吧。”
他没再说下去。
“徐厂长，这张表能借我几天吗？”
他看了我一眼。
“你要干什么？”
“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纸递给我。
接下来一个礼拜，我跑了三个地方。
先去城东找了当年的培训师傅孙秀英。老**七十多了，腿脚不好，听我说完我**名字，眼眶当时就红了。
“**坐我右手边，干活最利索，我一教就会。后来报到那天来的是另一个人，我一看就知道不对。”
孙秀英去年已经走了，但她走之前写了一份证词，托人转给老厂长。
第二个人姓刘，当年跟我妈一批培训的，现在在农贸市场卖菜。我把审批表和签到表给她看，她当场拍了桌子。
“这个***，当年我就觉得是**那个位置被人占了，可是谁敢说？”
第三个人姓周，当年厂里管档案的，退休后回了乡下老家。我去的时候她在院子里晒太阳，听我说完，拉着我的手抖得不行。
三份证词，签字，按手印。加上老厂长的签到表，加上我**审批表复印件。
东西齐了。
3.
赵国强这个人，很好摸清。
每礼拜六晚上去工人文化宫的舞厅。我在那儿蹲了三个礼拜，摸透了他几点到几点走、喝什么汽水、抽什么牌子的烟。全记在一个小本本上。
第一次“碰见”是在工人文化宫门口。
他跟几个工友从里面出来，我刚好从对面走过来，假装没看路跟他撞了个满怀。
“哎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没事。”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耳朵在发红。
第二次在旱冰场。他摔了个四仰八叉，几个兄弟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我滑过去伸手拽了他一把。
“没摔着吧？”
“没、没有没有。”他的耳朵又红了。
第三次在舞厅。他走过来，结结巴巴请我跳舞。我说好，他高兴得差点踩到自己鞋带。跳了一支舞，他问我是哪个厂的，我说没厂，打零工的。
他愣了一下，但没松手。
两个月后，在一个小公园里，路灯***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站在我面前，手攥着衣角，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我想跟你处对象。”
“行。”
他张着嘴愣了半天。
他牵我的手，手心里全是汗。我没躲，但也没让他牵太久。送我到家门口，巷子又窄又黑，他站在路灯下不肯走。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才转身离开。
消息传到李桂兰耳朵里，没出一个礼拜。
那天我下班回来，巷口停着一辆黑色小轿车。
这在棚户区算大事，好几个邻居趴在窗户上往外望。我走近了一看车牌号，心里就有数了。
屋里我妈坐在床沿上，对面坐着另一个女人。跟我妈年龄差不多，但看不出是同龄人。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衫，料子一看就不便宜，脖子上的金链子比电视上看着还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