楝花风起,春事成空

成婚的第二天，
夫君将我以三文钱的价格典当给了路边的跛脚乞丐。
我去找他讨要说法时，他却只无所谓笑笑：
“君子一诺，我与窈窈打赌输了，答应她的事自然要言而有信。”
“只是名义上抵给乞丐做妾一个月而已，又不会少一块肉。京中谁不知道你是相爷嫡女，还是我裴玄鹤唯一的发妻，那乞丐不敢真的动你。”
“阿离你放心，我爱了你七年，怎会真的让你受委屈，只是一场戏，等一个月后你回来，我定然好好补偿你。”
苏窈窈是裴玄鹤救回的孤女，如今是他的贴身丫鬟，他总说对方古灵精怪，想法独特，却不想如今竟荒唐到让他三文钱典了自己的妻。
他以为这不过一个小玩笑，
可他忘了大景律法严苛，典当出去的妻除非自*，否则只能任人**。
后来，我被裴玄鹤绑上破旧的小花轿，强送入破旧的小茅屋里。
屋内灯火摇曳，屋外是他和朋友嬉笑起哄的声音。
他不知道，他口中那懦弱无能的乞丐在黑暗中紧紧锢着我的身体，
次日，裴玄鹤早早来接我，却在见我满身红痕时瞬间红了双眼……
……
“翠儿，你回去与我爹娘说，我打算与裴玄鹤和离。”
“好！可小姐，那典妻的事怎么办？”
翠儿的眼中满是担忧，闻言我只觉得心中发苦，
大景律法严苛，女子的地位极其低下，向来讲究夫为天。
若是妻子被典当就算此时和离，也得完成那荒唐的交易。
得知裴玄鹤要将我典给乞丐做妾时，
我只觉得如遭雷劈，怎么也不相信要做这件事的人，竟是爹娘为我千挑万选的夫君。
我是爹娘独女，他们待我如掌上明珠，
裴玄鹤为了能迎娶我，曾在大庭广众之下跪在姜家门外，男二膝下有黄金，他却不在乎，只说若是能娶我，什么都可以做。
他许诺此生定不负我，为给我下聘亲自猎了聘雁，又一步三叩跪了整整九千阶，去月老庙为我们系了红线，为我求了平安符。
爹娘都以为他是我的良人，终于同意了这桩婚事。
下聘到我出嫁不过半年，他却像变了一个人，只因他救回个天真活泼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不谙世事，嚷嚷着男女平等，嘲讽京中那些娴静规矩的大家闺秀说她们都是无用的花瓶，只会攀附男人，离开男人就活不下去。
起先裴玄鹤总和我抱怨，苏窈窈口无遮拦，粗鄙不堪。
可后来，他却越来越偏向苏窈窈，附和对方的话语，与她也越发亲密。
我曾私下提醒裴玄鹤，
他看着我时眼中还是往日的宠溺温和，语气却带着一丝不耐烦：“阿离，你太敏感了，她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没必要和她斤斤计较。”
“你若不攀附男人，自然不会觉得她的话难听。”
成婚前一天，苏窈窈找到我：“姜书离，我会让你有一个毕生难忘的新婚。”
次日，典妻的消息闹得人尽皆知，我彻底成了京中的笑谈。
“什么丞相嫡女，不过是值三文钱的贱胚子，若不是她私德有亏，裴家世子怎会在新婚夜次日将她典给一个乞丐！”
“说不定是新婚夜发现她是个残花败柳，所以嫌弃她。不然谁会这样羞辱自己的妻子。”
“养出这种**的女子，想来她爹姜丞相也不是什么好人！”
流言蜚语越演越烈，连我爹也因此受牵连被陛下禁足府中。
我盯着窗外的红梅，昨夜一夜风雨原本开得正盛的花朵被雨打得七零八落，耳边传来沉稳地脚步声。
我回头去看，恰对上裴玄鹤那双温柔如水的双眸。
“阿离，我替你煮了补汤。”
他声音温柔、态度亲密，
我看着这个许诺此生不负我的男人，只觉得荒诞可笑。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人的真心亦是如此。
我想笑，眼泪却不受控制先落下来。
“裴玄鹤，我们和离吧。”
原本笑着的裴玄鹤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