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夜：雨夜的快递
林默讨厌下雨天。
不是因为雨水会打湿鞋袜，也不是因为拥挤的地铁会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潮湿霉味。她讨厌下雨天，是因为半年前的那个雨夜，她接起了那通电话。
“阿默，我在你公司楼下了，你什么时候下班？我给你带了蛋糕。”
那是苏念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意。那天是林默的生日，苏念说无论如何要把礼物亲手交给她。可林默那天被主管批得体无完肤，心情差到了极点，只冷冷回了一句“不用了，我今天不想见任何人”，便挂了电话。
她不知道苏念在那栋楼下等了多久。她不知道那天下着多大的雨。她不知道苏念在回去的路上，会经过那个没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
她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第二天凌晨，她在朋友圈刷到了那条讣告。
苏念的母亲发文说，女儿因车祸抢救无效离世，年仅二十四岁。
林默当时就吐了。
她蹲在出租屋的卫生间里，吐到胃里只剩下酸水，吐到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她疯狂地拨打苏念的电话，一遍又一遍，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从此以后，林默再也不想过生日。
也再也没人对她说“阿默，生日快乐”了。
而现在，又是一个雨夜。
十月末的城市迎来入秋以来最大的一场暴雨，窗外雷声滚滚，闪电将漆黑的夜空撕成惨白的碎片。林默加班到晚上十一点，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地铁站走回家，伞被风吹翻了两次，浑身湿透，像一只被遗弃在路边的野猫。
她租住在一个老旧的居民区，六层步梯房的顶层，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快一个月，房东迟迟不来修。她只能摸黑上楼，每走一步，脚下的水泥台阶都会发出沉闷的回响，像某种东西在黑暗中缓慢地心跳。
林默不怕黑。
她怕的是比黑更黑的东西——比如深不见底的愧疚，比如永远无法挽回的遗憾。
走到五楼拐角的时候，林默忽然停下了脚步。
不对。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不对。
她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楼道里常年散不去的霉味，不是隔壁李阿姨家炖排骨的油烟味，而是一种陌生的、干燥的、像是刚从仓库里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