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刮玻璃。
第五刀、第六刀——从鼻孔里取鼻甲。爷爷用一根细长的银针从鼻孔伸进去，在鼻腔深处搅动，然后把一团团粉白色的、像海葵一样的东西勾出来。猪的鼻子在喷血，喷得我满脸都是。
第七声惨叫。猪的身体已经不抽了，但还在喊，声音又细又长，像风吹过空瓶子的口。
第七刀——从**取直肠。这是最恶心的一步。爷爷戴上皮手套，整条手臂伸进猪的**，在腹腔里掏摸了一通，然后把整条一米多长的直肠从**里完整地抽出来，像从袖子里抽出一条手帕。
猪喊第八声的时候，已经不像猪了。那声音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气泡破裂的“咕噜”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体内碎了。
第八刀——从**孔取内臓。爷爷用剖肚刀在猪的**孔周围划了一圈，然后把取心钩伸进去，一节一节地把猪的肠子、胃、肝脏、脾脏全部拖出来。那些器官在空气中冒着热气，滑溜溜的，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
猪肚子里空了。
但它还活着。
眼睛没了，耳朵没了，肠子没了，但它还活着，还在喊。
第九刀——取心。
爷爷拿起最长的那把剔骨尖刀，从猪的喉咙正下方刺进去，刀尖在胸腔里寻找心脏的位置。他的眼睛微微闭着，全凭手感，刀刃在猪的体内一寸一寸地推进。
猪的第九声惨叫响起来了。
这一声很长，很慢，像是用尽了这头猪所有的力气。声音从高到低，从尖到哑，最后变成一声长长的叹息，像一个溺水的人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叫声停止的瞬间，爷爷的刀尖挑着那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从喉咙的切口里抽了出来。
心脏在空气中跳了最后三下，不动了。
爷爷把心脏扔进铜盆，擦了擦手，看着满地的血和器官，满意地点点头。
“九声，正好。”
我蹲在青石板旁边，看着那具空了内脏、没了眼睛耳朵、浑身是血的猪的**，胃里翻涌了一万遍，但什么也吐不出来。我已经习惯了。从八岁起每年看一次，看了六年，再恶心的事也会变成日常。
铜盆里的器官堆得像一座红色的山。爷爷蹲下来，一个一个地清点：耳膜、眼球、鼻甲、直肠、肠肚肝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