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火堆前的结婚证
出租屋的门没锁。
陈砚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张红纸。火机在掌心转了三圈，没点。
屋里头，陈骁跪在沙发边，头发黏在额头上，左手缠着绷带，右手攥着半瓶啤酒。三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堵在窗边，其中一个手里拎着铁棍，棍头沾着泥，还在滴水。
“哥，你来了。”陈骁抬头，声音发飘，“他们说……说要砍我手指。”
陈砚没应。
他低头，看自己鞋底。右脚沾着两粒干泥，左脚是湿的，刚踩过楼道积水。门框边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边角卷了，胶带还粘着。
“你欠三百七十万。”他说。
“我知道！可我真不是故意的！那盘口是陷阱！你帮我，你帮帮我！”陈骁爬过来，膝盖蹭着地板，裤腿蹭出灰印。
“你上次说，是投资。”陈砚说。
“我错了！我错了哥！你别不管我！你是我亲哥啊！”
身后传来脚步声。几个亲戚挤在楼梯口，有人举着手机，有人捂着嘴，有人低声骂：“早说别管他，现在倒好，人命都要搭进去。”
陈砚没回头。
他抬手，火机“咔”一声。
火苗窜起来，红得刺眼。
结婚证在火里卷边。照片上他和林曼站在民政局门口，他穿灰西装，她穿白衬衫，两人中间隔着半拳距离，谁都没笑。
火舌舔上“婚姻登记”四个字。
陈骁猛地扑过去，额头撞在门框上，发出闷响。
“你烧了它？你烧了它？！你是我哥！你是我亲哥啊——！”
陈砚没动。
火光映在他眼里，像两粒没熄的炭。
“你欠的，从来不是钱。”
他声音不高，但整条走廊都静了。
有人倒吸气。
有人手机“叮”一声，屏幕亮了。
陈骁瘫在地上，眼泪混着鼻血往下淌：“你不能这样……你不能……你走了我怎么办……”
陈砚转身。
身后，林曼站在街角路灯下，手机镜头还对着这边。她没穿律师袍，穿了件米色风衣，头发扎得紧，耳钉在光里一闪。
她没说话。
只是把手机收了。
周叔从巷口出来，手里拎着塑料袋，装着两瓶酱油。他看见火，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地上那堆灰烬上，停了三秒。
他没说话。
转身走了。
袖口沾着油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