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当天，我带了两个男人一起回家

我原本是去领证的。
早上九点二十，民政局门口的风刮得人脸发麻。我的白裙子被吹得贴在腿上，发丝乱糟糟地扑到嘴边，带着一点廉价发膜残留的甜香。
谢执川站在我身侧，黑衬衫熨得没有一丝褶，袖扣严丝合缝，肩线利落，像是来签一份价值上亿的合同，不像来结婚。
他身上有很淡的雪松味，冷的，干净的，不怎么像烟火人间。
严格来说，他也确实不是来跟我谈爱不爱的。
我和谢执川认识九十天，相亲认识的。
他稳定，体面，话不多，情绪起伏几乎看不见。不抽烟，不酗酒，做饭很好吃。最重要的是，我闹脾气的时候，他从不对我说“你别闹”。
我妈说，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我说，行，那就试试。
所以那天，我是真的抱着“合适就过”的念头来的。
直到贺临野从马路对面冲过来。
我先听见的是急促的脚步声，鞋底碾过地面，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狠劲。等我抬头，他已经停在我面前，胸口微微起伏，肩上还挂着相机，像是从哪个拍摄现场一路赶回来的。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发乱，额前碎发压着眉骨，眼睛黑得发亮，鼻梁挺，唇色偏淡，整个人带着一点风尘仆仆的野。
“林见夏。”他盯着我，嗓子哑得厉害，“你真要跟他领证？”
我看着他，差点笑出声。
五年前一句话没留就消失的人，偏偏挑今天回来。
“关你什么事？”我问。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眼底压着一层燥意：“我不同意。”
谢执川这才偏头看他，声音很淡：“你是谁？”
“贺临野。”他盯着谢执川，字一个比一个重，“她以前喜欢的人。”
风把我耳边的头发又吹乱了一缕，像故意把场面搅得更乱。
换成别的女人，大概已经哭了，质问了，在民政局门口把这场戏唱到**。
可我没有。
我只是把他们两个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一个是我准备拿去结婚的男人。
一个是我曾经最想要、最后却没拿到手的男人。
太阳有点晃眼，照得民政局门口的台阶发白。
我心里那点本来就不算坚定的“顺理成章”，忽然一下散了。
我朝他们伸出手。
“***给我。”
谢执川皱了下眉。
贺临野也明显愣了一秒。
我又说了一遍：“都给我。”
大概是我那天脸上太平静，他们竟真的都把***递了过来。
我把两张卡片夹在指间，边缘冰凉，转身就走。
“林见夏。”谢执川叫住我，“你想做什么？”
我回头，看着他们，唇角慢慢提起来。
“证先不领了。”
“你们两个，跟我回家住一个月。”
风像是突然停了一下。
贺临野眼底的情绪晃了晃：“……什么？”
“同居观察。”我说，“我不信婚礼，不信誓词，也不信什么爱我爱到要死这种话。我只信一起生活。”
“谁能让我一个月后还不烦，谁再来和我谈以后。”
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你们也可以拒绝。”
谢执川看了我很久。
他眼睛很深，安静的时候像一潭压着暗流的水。半晌，他先开口：“好。”
贺临野忽然笑了，喉间震出来的那点笑意又痞又坏：“行啊，林见夏，你还是这么会玩。”
“不是玩。”我纠正他，“是筛选。”
那天上午十点半，我没去领证，反倒***男人一起带回了家。
我住的是一套两百平的大平层。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有很淡的消毒水味，入户门一关，外面的风声就被隔在了门外，屋里只剩中央空调低低的送风声。落地窗外是江，光从玻璃上漫进来，白得晃眼。
我把一张A4纸拍到茶几上。
纸上是我刚写的《同居规则》。
第一，分房睡。
第二，不公开，不解释，不见家长。
第三，不许擅自动我书房。
**，不许替我做决定。
第五，谁先撒谎，谁出局。
贺临野倚着餐边柜，指节轻轻敲了敲桌沿，懒洋洋地笑：“林见夏，你这不是招老公，你这是招合伙人。”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杯壁凉得扎手。
“错了。”
“我是在挑，谁配进我的生活。”
谢执川站在玄关，修长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直，他看着我，嗓音低沉平稳。
“那如果最后，你谁都不选呢？”
我抿了一口冰水，冰意从舌尖一直凉到喉咙。
“那就都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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