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反常亲近，他的初次戒备------------------------------------------。，落在两人之间，衬得气氛莫名微妙。，墨黑的眼眸沉沉锁住苏晚的脸，目光锐利，带着不动声色的审视。，伪装人心、洞察世事，早已练就一双看透虚实的眼。世间所有人对他的态度，无非两种——要么鄙夷轻视，敬而远之；要么贪图防风家世，刻意攀附。，今日的亲近来得太过突兀，太过毫无缘由。，矜贵高傲，眼里只有青丘涂山璟，视他这个声名狼藉的二哥为防风家族的污点，不屑与他为伍。，她眉眼温柔，笑意澄澈，语气亲昵自然，没有半分虚伪刻意，反倒像是真心实意想要靠近他。，心底戒备渐起。“妹妹说笑了。”他缓缓开口，语气依旧轻佻，却多了几分疏离试探，“我终日游荡市井，赌坊酒肆、鱼龙混杂之地，绝非你这世家贵女该去的地方。若是闷得慌，大可约世家姐妹出游，或是等候青丘公子来访，何必跟着我胡闹？”，想要试探她的本心。，防风意映满心皆是涂山璟，绝不可能舍贵求陋，放弃风光霁月的青丘公子，追随他这个落魄纨绔。，心底了然。，相柳从来都不傻。哪怕披着防风邶的浪荡皮囊，心思依旧缜密通透，半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浅浅一笑，从容回道：“青丘公子温文尔雅，是世间良人，可世间良人，未必合我心意。”，彻底颠覆了原主的执念。
防风邶眸色骤然一深。
他以为她会遮掩、会羞涩、会下意识辩解，却万万没想到，她竟如此坦荡直白，直接斩断了所有人的固有认知。
“哦？”他挑眉，语气玩味，探究之意更浓，“妹妹这是……看开了？往**为了涂山璟，闹得满城皆知，如今倒是洒脱。”
“往日年幼无知，愚钝偏执罢了。”苏晚淡淡垂眸，语气坦然，毫无半分留恋，“情爱之事，强求无用。他人再好，与我无关。我如今只想随心度日，看看大荒山河，活得自在些。”
这是她的真心话。
涂山璟再好，是属于小夭的宿命良缘，她半分不抢、半分不沾。她的所有执念、所有温柔，从今往后，只给那个最值得、最亏欠的人——相柳。
防风邶定定地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少女眉眼温婉，神色坦荡，眼底没有虚荣、没有偏执、没有算计，干净得像是一汪清泉，全然褪去了往日的骄纵狭隘。
若不是皮囊依旧是防风意映，他几乎要以为，换了个人在此。
“所以，你想跟着我？”防风邶收敛了多余的神色，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唇角勾笑，语气带着几分慵懒戏谑，“跟着我出入赌坊市井，看我赌钱胡闹？妹妹就不怕，沾了我的一身坏名声，污了你的世家清誉？”
苏晚抬眸，直视他的双眼，眼神认真又澄澈：“二哥从不是旁人口中那般不堪。旁人误解你、诋毁你，可我信你。”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让防风邶周身的散漫气场瞬间凝滞。
信他？
这世间，人人唾他浪荡无度、不务正业、败坏门风。防风家族之人，皆以他为耻，避之不及。连他伪装的至亲族人，也从未有人真心信他半分。
偏偏这个素来漠视他的小妹，今日一句“我信你”，干净又坚定，猝不及防撞进他沉寂百年的心底。
防风邶墨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迅速压下心底异样，嗤笑一声，故作漫不经心：“妹妹倒是越发会说话了。只是我素来散漫惯了，不喜旁人跟随，更懒得照看世家小姐。你若真闲得慌，便在府中静养，莫要跟着我****吃苦。”
他拒绝得温和，却态度坚决。
这是本能的戒备。他身负血海深仇、满身秘密，行走大荒步步谨慎，绝不会让一个突然反常、满心未知的人，轻易靠近自己。
苏晚早有预料，不慌不恼，依旧笑意浅浅：“二哥不必照看我，我自幼修学神族术法，自保足矣。我只是觉得，大荒辽阔，与其困在一方宅院，虚度光阴，不如跟着二哥多见见天地。若是二哥嫌我麻烦，我便安安静静跟着，绝不碍事，也绝不拖后腿。”
她姿态放得极低，懂事又温顺，没有半分强求，只给彼此一个慢慢相处的机会。
攻略相柳，本就是一场持久战。
他戒备、冷漠、疏离、不信人心，她便慢慢来，一点点融化他的防备，一点点渗透他的生活。
滴水穿石，终有一日，冰山会融。
防风邶看着她眼底执拗又温柔的光亮，心底的戒备未消，却莫名生不出彻底拒绝的心思。
他活了千年，见惯了趋炎附势、虚情假意，从未见过有人这般，不求名利、不求好处，只为靠近他这个人。
“随你。”良久，他懒懒抬眸，松了口，语气带着几分敷衍，更带着几分试探，“但丑话说在前头，跟着我，免不了吃苦受累，见惯三教九流，日后若是后悔，可别哭闹埋怨。”
他倒要看看，这个突然性情大变的防风意映，能坚持多久。
苏晚瞬间眉眼弯弯，露出真切的笑意，明媚又温暖：“我绝不后悔。多谢二哥。”
看着她眼底纯粹的欢喜，防风邶心口微麻，莫名觉得，这枯燥乏味的伪装人生，好像突然多了一点不一样的趣味。
或许，带着这个突然变了性子的小妹玩玩，也未尝不可。
反正，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试探与消遣。
可他此刻尚且不知，这一次的松口，是他孤寂千年人生里，第一次向温暖伸手。
也是他宿命里，唯一一场逆天改命、双向奔赴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