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巷遇袭------------------------------------------。，像一只不耐烦的蜂鸟。他迷迷糊糊地摸出来，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十二个未接来电，全是同一个号码：母亲的。，后脑勺撞到上铺的床板，疼得龇牙咧嘴。等一下，他没有上铺，他住的是单人间。那是天花板。“嘶——”，一边接电话：“妈？沉龙！”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不接电话？我以为你出事了！新闻上说昨天晚上市中心有觉醒者失控，烧了好几栋楼，死了好几个人……你在哪？你没事吧？”。衣服上全是灰，袖口被烧焦了，手臂上的红色纹路还在，但颜色淡了一些。他的脸大概也好看不到哪去。“妈，我没事。”他说，声音尽量平稳，“我在……朋友家，昨晚手机没电了。你骗我。”母亲的声音突然冷静下来，“你每次说‘在朋友家’的时候，语气都会变。你小时候偷吃冰箱里的肉，也是这个语气。”，哭笑不得：“妈，我真的没事。那你开视频，让我看看你。……你看，你不敢。妈，我脸肿了。”陆沉龙编了个理由，“昨晚喝多了，摔了一跤。你从来不喝酒。”母亲的声音带着怀疑，“你到底——”
“妈，”陆沉龙打断她，“房租的事，我这周打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沉龙，”母亲的声音变轻了，轻到像怕惊动什么，“妈不是催你房租。妈是担心你。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是出了什么事，妈怎么办？”
陆沉龙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他想说“妈，我没事，我是你儿子，我能出什么事”，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妈，我下周回去看你。”
“真的？”
“真的。”
“那妈给你炖排骨。”
“好。”
挂了电话，陆沉龙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阳光从地下室唯一的小窗户里挤进来，在地面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光斑。光斑里有灰尘在飞舞，像一群没头没脑的萤火虫。
他低头看手臂上的红色纹路，用手指按了按，不疼，但有种奇怪的触感，像是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归元之体。”他念出昨晚看到的那行字，“什么玩意儿？”
他拿起桌上的评级卡，翻到背面。
那行字还在，但多了一行小字：
“注：每次使用能力后将进入虚弱期，持续时间视消耗而定。建议：合理分配能量，避免过度透支。”
陆沉龙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钟。
“这是说明书？”他难以置信，“这玩意儿还带说明书的？”
他又翻到正面，F级的红章还在，刺眼得很。
“F级。”他自言自语，“一个F级昨晚干翻了一个**。这评级系统是不是该升级了？”
他把卡片揣进口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除了手臂上的红色纹路，身体没有其他异常，甚至比昨天还精神了一点——大概是昨晚把能力用透支了，反而打通了什么经脉。
他决定去便利店给母亲转房租。
城中村的巷子又窄又暗，两边的楼房挨得太近，抬头只能看到一条细长的天空。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上面挂着不知道哪个季节留下的衣服。
陆沉龙走在巷子里，脑子里在想一件事：那个“归元之体”到底是什么？
他能解析和重构能力，这点已经确认了。但他没有灵根，无法储存灵力，这意味着他每次使用能力都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没了，得重新“编译”。
这就像买了一台电脑，配置是顶级的，但没有硬盘，每次开机都得重新装系统。
“这设计也太***了。”他嘀咕着。
巷子尽头是一个十字路口，右转再走两百米就是便利店。他加快脚步，想赶在银行系统关闭前把钱转出去——
然后他感觉到了。
又是灵力波动。
但这次不是从远处传来的，而是就在身边。
他猛地停下脚步。
巷子两侧的墙壁上，灵能纹路像藤蔓一样蔓延开来，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这不是觉醒者，这是“灵能陷阱”——有人提前在这里布置了某种能力，等着他自投罗网。
“反应挺快。”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陆沉龙抬头。
一个男人蹲在三楼的窗台上，逆着月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双发光的眼睛，像两盏鬼火。
“昨晚那一手不错，”男人说，声音懒洋洋的，像在评价一场足球比赛，“一个零环废物，干翻**焰魔。你知道现在网上叫你什么吗？‘史上最强F级’。”
陆沉龙没有接话，他的手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军刀。
“别紧张。”男人从窗台上跳下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谈生意的。”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二十七八岁，长相普通，扔进人海里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的眼神不普通——那双眼睛像两个黑洞，把周围的光都吸进去了。
“你是谁？”陆沉龙问。
“你可以叫我‘中介’。”男人笑了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我替一些人跑腿，传话，牵线搭桥。昨晚你的表演很精彩，有几个老板对你很感兴趣。”
“没兴趣。”
“你还没听报价呢。”中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两根手指夹着，递过来，“年薪一千万，别墅，豪车，保镖，什么都有。只要你能继续‘复制’昨晚那种表现。”
陆沉龙没有接名片。
“我说了，没兴趣。”
中介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冷了一度：“你知道拒绝的后果吗？这个世界上，能提供这种条件的人不多。拒绝了这家，下一家可能就不是给钱，是给**了。”
陆沉龙看着他的眼睛：“你在威胁我？”
“我在提醒你。”中介把名片放在旁边的电表箱上，“考虑一下，三天之内给我答复。”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对了，昨晚你用的那个能力，不是火焰操控吧？温度比焰魔高多了。有意思。”
他消失在巷子尽头，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陆沉龙站在原地，看着电表箱上那张名片。
名片是黑色的，上面只有一行银色的字：“中介·什么都谈。”
他拿起名片，看了一眼，然后撕成两半，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年薪一千万。”他嘀咕着，“我连房租都快付不起了，居然拒绝了一千万。我是不是傻？”
他继续往便利店走。
转过弯，就能看到便利店的招牌了。白色的LED灯在夜色中格外显眼，像一座灯塔。
他加快脚步——
然后他听到了哭声。
不是成年人的哭声，是小孩子的。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条更窄的巷子，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哭声断断续续，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陆沉龙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拐进了那条巷子。
他是废物，但他也是当过兵的人。听到小孩哭还不去看看，这兵白当了。
巷子很深，越往里走越暗，最后连月光都照不进来了。他掏出手**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墙壁，上面全是涂鸦和裂缝。
哭声越来越近。
然后手电筒的光照到了那个小女孩。
她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她穿着粉色的睡衣，脚上是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道丢哪了。
“小妹妹？”陆沉龙蹲下来，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柔一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妈呢？”
小女孩抬起头。
陆沉龙愣住了。
他认识这张脸。
昨晚那个被焰魔吓傻的小女孩，那个他抱起来就跑、差点一起被烧死的小女孩，就是她。
“叔叔……”小女孩看到他的脸，眼泪又涌了出来，“我……我找不到家了……昨晚……昨晚那个人把我妈妈……把我妈妈……”
她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沉龙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在地上，双手扶住小女孩的肩膀：“慢慢说，**妈怎么了？”
“她……她带我跑……然后那个火人……楼塌了……妈妈把我推出来……然后……然后……”
她说不下去了，扑进陆沉龙怀里，放声大哭。
陆沉龙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昨晚的火灾死了好几个人，但他不知道其中有这个小女孩的妈妈。他昨晚救了她，但他没能救她的妈妈。
“对不起。”他轻声说，“叔叔来晚了。”
小女孩哭了很久，哭到声音都哑了，才慢慢停下来，抽噎着说：“叔叔……我没有家了……”
陆沉龙沉默了几秒。
“有。”他说，“你有。叔叔带你去找。”
他抱起小女孩，走出巷子。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地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像某种奇怪的组合。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又感觉到了灵力波动。
这次不是陷阱，是攻击。
一道银光从侧面射来，速度快到几乎看不见。陆沉龙本能地侧身，银光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身后的墙上，发出一声金属颤音。
是一把飞刀。
不，不是飞刀——是一根冰锥，但被压缩到了极致，坚硬如铁。
“把小孩放下。”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陆沉龙抬头。
一个女人站在路灯的灯臂上，穿着紧身战斗服，长发在夜风中飘动。她的手指间夹着三根冰锥，每一根都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她的眼神冷漠，像在看一个罪犯。
“你是谁？”陆沉龙问。
“超凡管理局，特别行动组，代号‘冰刃’。”女人说，“我接到报告，说有人在城中村区域非法使用能力绑架儿童。你怀里的小孩，就是受害者。”
陆沉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被气笑的那种。
“绑架？”他说，“你看看她，她在哭。她是在我怀里哭，不是因为被我绑架，是因为**妈昨晚在焰魔的火灾里死了，她现在无家可归。”
冰刃皱眉：“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陆沉龙低头看了看小女孩，“小妹妹，告诉她，我是谁？”
小女孩抽噎着说：“叔叔……叔叔是好人……昨晚……昨晚他从火里救了我……”
冰刃的表情微微变化，但没有放下冰锥：“昨晚焰魔事件的报告里，确实提到了一个‘身份不明的觉醒者’制服了焰魔。那个人是你？”
“是我。”
“你的评级？”
“F。”
冰刃的嘴角抽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在说“你逗我”。
“一个F级制服了**焰魔？”她说，“你觉得我会信？”
“信不信由你。”陆沉龙抱着小女孩往前走，“我现在要带她去吃碗面，她饿坏了。你要是不信，可以跟着，也可以继续站在那根灯臂上耍酷。”
他从冰刃下面走过，头都没抬。
冰刃看着他走远，手中的冰锥慢慢融化成水滴，从指缝间滴落。
她跳下灯臂，跟了上去。
便利店里，陆沉龙把一碗关东煮放在小女孩面前。
“吃吧。”他说，“不够再要。”
小女孩拿起竹签，小口小口地吃着，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已经不哭了。
冰刃站在店门口，双手抱胸，像一尊雕塑。
“你叫什么名字？”陆沉龙问小女孩。
“小禾。”小女孩说，声音小小的，像怕打扰到谁。
“小禾，好名字。”陆沉龙笑了笑，“你知道你还有其他亲人吗？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叔叔阿姨？”
小禾摇头：“妈妈……妈妈说只有我们两个……”
陆沉龙沉默。
冰刃走过来，在小禾对面坐下，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一些：“小禾，阿姨是**，可以帮你找到住的地方。你想跟阿姨走吗？”
小禾摇头，往陆沉龙身边靠了靠。
冰刃看了陆沉龙一眼：“她信任你。”
“可能是因为我没拿冰锥对着她。”陆沉龙说。
冰刃的眼神冷了一度：“昨晚焰魔事件，你的能力是从哪来的？”
“天生的。”
“一个F级，天生能复制**的能力？”
“我不是复制。”陆沉龙想了想，“我是……重构。”
“重构？”
“就是把别人的能力拆了，再重新组装。装完之后，比原来的好用一点。”
冰刃盯着他看了五秒钟，那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这些话，每一个字都违反了三十二条超凡管理条例？”
“哪三十二条？”
冰刃没有回答，站起来：“我需要带你回局里做进一步调查。”
“可以。”陆沉龙说，“但先让她吃碗面。”
小禾抬起头，嘴里还**半个鱼丸，含糊不清地说：“叔叔，你去哪，我也去哪。”
陆沉龙揉了揉她的头发：“行。那咱们一起去。”
冰刃看着这一大一小，眼神复杂。
她见过很多觉醒者，有强的，有弱的，有善的，有恶的。但她没见过一个F级，用着莫名其妙的能力，抱着一个陌生的小孩，在便利店吃关东煮，面对她的质问还能笑得出来。
这个人，要么是真的傻，要么是真的有底气。
她看不出是哪种。
“走吧。”她说，“别让局长等急了。”
三人走出便利店，夜风吹来，小禾打了个哆嗦。
陆沉龙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外套很大，像一件袍子，把小禾整个裹住了。
她抬头看着陆沉龙，眼睛亮晶晶的：“叔叔，你是超人吗？”
陆沉龙笑了：“不是。叔叔是废物。”
“骗人。”小禾认真地说，“废物不会从火里救人。”
冰刃走在前面，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今天她脸上第一次出现接近于“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