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游戏里的虚拟身体跟着动，石头敲在树皮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细碎的木屑从裂缝里溅出来，空气中带起一股淡淡的草木腥味。，他调出制造面板，选了石镐的图标。，一把粗糙的石制工具出现在虚拟手上。，有了这东西，无论是敲石头还是劈木头，甚至打架都能省不少力气。，系统提示就跳了出来——升级了。，李岸然身体猛地一震。，顺着血管往四肢灌，像突然被人扔进热水池子里，毛孔全都张开，汗毛竖起来又软下去。，走得也快，等身体恢复平静，他捏了捏拳头，发现自己比之前结实了不少。，手里凭空多了个东西。，是个红色的果子，形状奇怪，像桃子和苹果被揉在了一起，个头不大，表皮光滑。：红色浆果。，汁水一下涌出来，满嘴都是甜味，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果香，咽下去后喉咙里还留着淡淡的香气。，光靠卖这东西怕是都能发财。，盘算着找时间试试能不能种出苗来。，继续敲石头、砍木材。
李岸然一边走路一边瞄着屏幕，手指不停地往下翻制造菜单，铁镐、木斧、石茅，一个接一个地在手底下成型。
前面的厂门口，人流开始减速，门卫正一个一个放行。
李岸然的视线扫过那些模糊的面孔，脑子里想的全是下一步该怎么走。
河岸边的空气里飘着潮湿的腥味，混着腐烂植物和泥土的气味。
李岸然蹲在一棵 ** 子椰子树下，借着宽大的叶片遮挡住自己。
手里那对石质 ** 比想象中轻，刃口在光线底下泛着一层暗沉的灰白色。
他翻动手腕，让刀刃贴着拇指侧面滑过去——没破皮，那道微凉的触感却让他确信，这东西要是落进血肉里一定很利索。
他记得刚刚翻遍系统背包时的情形。
火把、石镐、石斧、石矛，还有剥皮刀和切肉刀，全都摆在虚拟格子里。
**和剑也不缺，但那些东西太扎眼，不像是能在野外悄悄带在身上的。
他选了这对 ** ，搁进腰带内侧的插槽里，走路时布料盖住它们，几乎看不出痕迹。
之前在营地外找了个背人的乱石堆试过手。
他朝一块半埋在沙里的朽木桩子捅了一记，刃尖扎进去一小截， ** 的时候带出一蓬碎木屑。
刃口没有崩，刀身也没有晃动。
绑扎处的藤条缠得紧，指骨粗细的缝隙里塞了树脂和细砂，握上去手心能感觉到细密的摩擦感。
有个念头从他蹲在这儿开始就一直没散过——要是能把现实里的武器弄进这个游戏里，那会是什么局面？哪怕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铁质 ** ，放在眼下的阶段也足够改变很多东西。
初期那些还没发育起来的玩家和野怪，在他面前大概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河对岸传来一阵水花溅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几只灰羽鸟从芦苇丛里蹿起来，扑棱着翅膀往林子深处飞。
李岸然的目光跟着它们移动了片刻，然后落回自己手背上。
皮肤下面涌动的那股暖意已经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踏实的充盈感，像是肌肉和骨骼之间被人重新捏合了一遍。
这不是第一次了。
每一次游戏里的角色升级，这股热流就会在他身体里过一遍，等它退下去，他就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变化——力气大了，不是那种胀鼓鼓的蛮力，而是攥拳时指节之间的牢靠感；跑起来步子更轻，脚掌落地的节奏更顺；就连转头看向侧面的时候，视野里那些快速移动的东西也不会拖出模糊的残影。
最让他意外的是同步的深度。
** 那一**作，他从未练过，可此刻只要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比如从下往上撩、割开猎物的喉咙——手腕和肩膀就会自动调整角度，步法也能跟上，像练了千百遍一样自然。
杀兔子的时候也是这样，弓弦绷紧的瞬间，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在刻意瞄准，手指松开箭矢便飞出去，落点恰好在那只灰***的脖子侧面。
角色还在往前走。
画面里那双腿跨过一截 ** 的树根，踩进一片湿漉漉的苔藓地，鞋底发出轻微的咕叽声。
李岸然动了动自己的脚趾，能感觉到布鞋里面黏糊糊的触感，还有脚底板下那些凸起的石子硌出来的疼痛。
视野两侧的景物终于彻底变了。
身后那片荒漠和散落的白色骨骼已经被甩远，面前是一整条泛着浑浊绿光的河流，河面大约十几步宽，水流不算急，但能看出主河道 ** 有明显的暗色纹路，那是更深的水道。
河岸这边的植被一下子疯长起来。
大叶子的藤蔓缠在树干上垂下来，有些叶片比他的整张脸还大，边缘带着锋利的锯齿。
空气里的味道也从干燥的尘土味变成了**的草木腥甜，混着某种花腐烂后散发出来的甜腻气息。
动物确实不少。
他看见一只灰褐色的兔子蹲在距离河岸三步远的草丛里，耳朵贴平，只露出短短一截脊背。
更远处的水面上，一根灰扑扑的枯木正缓缓移动——不是木头，那是鳄鱼露出水面的鼻梁和眼眶。
还有鸟，个头不大，羽毛油亮，站在浅水里把长嘴 ** 泥里来回搅动。
但也有现实里绝不可能出现的生物。
一块河岸边的巨石忽然动了动，表面那些苔藓和裂缝跟着起伏，露出一条粗壮的、覆盖着灰**鳞片的腿。
那就是岩背怪，系统说明里写得清楚，皮厚、迟钝，但撞上来的力道能直接把人顶飞出去。
更麻烦的是野人，那些影子躲在密林深处，偶尔能看见它们蹲在树枝上或者趴在岩石后面的轮廓，皮肤呈深棕色，眼睛的瞳仁小得只剩一个黑点。
李岸然没有急着去招惹那些大家伙。
他拉开弓，箭矢的尾羽擦过指腹，对准那只兔子的方向放了一箭。
弦音很轻，箭矢穿过低矮的草尖，正中那团灰毛的后颈。
兔子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屏幕右下角的经验条又往上涨了一小截。
紧接着那股热流再次涌动，从胸口沿着脊椎一路向下扩散到四肢末端，比上一次更明显。
他知道自己又变强了，而且这次不光体现在面板数值上，脑子里那些关于如何追击、如何隐藏脚步、如何在猎物挣扎时快速了结它的画面，也全都像已经刻进去了一样清晰。
猎杀结束后，李岸然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那股血腥气带来的 ** 感让他的心跳渐渐平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尖还残留着那股微凉又黏腻的触感——现在，他总算不再怕了。
搁在以前，哪怕明知道易中海那帮人在背后动了手脚，他也只能咬着牙硬扛下去。
没有那股意外得来的力量，他就只是街上随便一抓一大把的普通人。
更何况眼下这个世道，到处风声鹤唳，但凡敢跳出规矩半步，代价绝对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家里的情况更让他没法撒手不管。
老爹恨不得把最好的都塞给他，两个姐姐轮流护着他，连他小时候被狗追一下都要心疼半天。
还有那个为了生他差点把命搭进去的娘亲——要是真能撇下这样的家跑掉，那得是什么**才能干出来的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
游戏里那个角色的身手和体力，全都跟着他一起醒过来了，连那柄 ** 和几瓶恢复药剂都实实在在地躺在背包里。
李岸然眯着眼，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就算工厂那边真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也无所谓了。
顶多让老爹把工位让给大姐，至于那堆烦心事，他来扛。
“东北那片我记得山多林子密，野猪狍子满山跑。”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有了手里这些东西，随便进山一趟就能弄到吃食和毛皮，谁也不会追问东西哪来的。
倒霉催的下放反倒成了好事，挨个两三年等风头过去再回来，靠这些本事，一家人的日子准能翻个底朝天。”
笑意敛去的时候，他眼神里多了点阴鸷。”不过我可没打算让棒梗那小子捡现成的便宜。
棒梗、易中海，何雨柱和许大茂怕也掺了一脚。
等着吧，这笔账，我得一笔一笔跟你们算清楚。”
脑子里盘算着这些念头，李岸然抬脚继续往轧钢厂的方向走。
与此同时，他意识里那个游戏界面上的小人还在不停地挥刀砍杀——地面上多了几具野人的 ** ，采集出来的皮革和肉块把背包塞得满满当当，经验条又往前跳了一截。
抵达厂门口的时候，他脚步一顿，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憨厚无害的笑。
门卫室窗口探出一个秃顶的脑袋，他冲那人点了点头，嗓音不大不小地说了句：“师傅，麻烦帮忙喊一下车队的李景江。”
轧钢厂的大门平日里不拦着家属。
厂里职工的孩子，门卫看见了也就是抬抬眼皮，连登记都省了。
棒梗那次偷了许大茂家的鸡，转身就溜进食堂后厨摸酱油瓶子，门口坐着的老头连**都没抬一下。
李岸然走到门口时，那个中年门卫从窗户里探出半张脸来，盯着他看了几秒。”老**的小子，我记得你。”
他说话时声音压得低，眼神在李岸然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像是要从那张年轻的脸里翻出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来，“**出车去了，没回来呢。
回去等着吧。”
李岸然站在原地没动，手指在大腿外侧轻轻敲了两下。”师傅，我进去等也行吧？”
他说话时语气尽量放得随意，像往常那样。
往常他来，门卫顶多打个招呼，给车队那边拨个电话，登记个名字，就放他进去了。
中年门卫的脸色沉了下来，像块生铁板似的绷着。”今天不行。
厂里头搞检查。”
他把头缩回窗户里，声音隔着玻璃传出来，有些发闷，“**要是回来了，肯定头一个先回家瞧你。”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
李景江疼儿子，整个轧钢厂上下谁不知道？每次出车回来，总要带些外地的小零嘴，有时候是一包酥糖，有时候是几个橘子，往家里一搁，嘴里还念叨着“我家那小子爱吃”
。
可越是这样滴水不漏的说辞，李岸然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他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个弧度来。”行，谢谢您。”
转身走了几步，脚步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直直的，像真的打算回家去等。
可心里翻得厉害——门卫这边都能被人提前打点好，连张条子都没递进去的余地，这事怕是不小。
脑子里转了一圈，闪过几张脸。
难道是李主任那边动了手脚？还是许大茂那个刚爬上去的副主任掺和进来了？正想着，身后传来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声响，伴随着一声轻快的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