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伪装的声波------------------------------------------，像是一把把生锈的电锯，疯狂切割着这座城市混乱的夜空。，沿着遍地狼藉的街道快步往家里赶。路边几块巨大的电子广告牌已经重新恢复了供电，上面正紧急插播着官方的新闻发布会。屏幕里，几位西装革履的专家面色凝重，正对着镜头用极其笃定的语气解释着刚才的灾难。“广大市民请保持冷静，此次现象是由一次史无前例的极强太阳磁暴，引发了局部地磁场瞬间反转与重力异常，同时伴随了大规模的群体前庭神经错觉……”，有人双手合十祈祷，有人瘫坐在马路牙子上痛哭。他们居然信了。或者说，大脑在面临彻底的认知崩溃时，会本能地抓住任何一根看似合理的科学稻草来维持理智。，默默裹紧了外套。只有他清楚，根本没有什么太阳磁暴。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刚刚被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关机、重写、然后再次开机。，陈默迅速反锁上三道防盗门，拉上所有厚重的遮光窗帘，连一丝月光都没让透进来。，径直走进被自己改装成半专业级**室的次卧，依次推上总电源和所有设备的开关。幽蓝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房间里接连亮起，风扇的微弱嗡嗡声让他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一些。。。室内的灯光打在它表面，非但没有金属应有的反光，反而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极致哑光质感，就像是空间在这里被抠出了一个Ｕ型的漏洞。，精准地对准音叉，随后在电脑的音频处理软件上新建了一个空白的工程文件。，陈默拿起一根包着软橡胶的敲击棒，对着音叉的手柄处轻轻敲了下去。“叮——”、慵懒，却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猫叫声，再次通过空气的震动传导出来，在密闭的**室里幽幽回荡。，他死死盯着电脑左侧副屏上的频谱分析仪。声波曲线在屏幕上剧烈跳动，软件实时生成了一张彩色的高精度声谱图。，陈默迅速按下暂停键，将鼠标滚轮向前推动，把那段音频的内部结构放大了几十倍。
下一秒，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正常的自然界声音，不管是风声、水声还是动物的叫声，在频谱图上呈现出的一定是不规则的、过渡平滑的絮状或者波浪形图案。
但这声猫叫不是。
在放大到毫秒级别的频谱图里，那些高低起伏的频率区块，竟然呈现出了极其死板、规则的几何形状。一条条垂直的线段、矩阵方块，排列得严丝合缝。从视觉上看，这根本不是什么声波，而像是一段被高度压缩、伪装起来的数字代码。
这绝对不是生物发出的声音。这是一段被封装的数据。
陈默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那个穿着灰色雨衣、在无重力状态下依然平稳行走的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灾难幸存者。
那个人手里拿的音叉，是一个物理Ｕ盘。
如果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程序，当系统决定删除某个补丁的时候，为了防止底层逻辑彻底崩溃，必须把旧的参数进行物理隔离和回收。这根音叉，就是用来存储被删除设定的物理容器。
那个雨衣人，是这个世界运转的清道夫。
陈默瘫坐在人体工学椅上，感觉喉咙像灌了铅一样发干。如果对方是维护世界规则的清道夫，那自己这个因为某种未知原因保留了旧世界记忆的普通人，在他们眼里，毫无疑问就是一个必须被格式化的恶性病毒。
绝境带来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绞紧了心脏，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上的疯狂求生欲。
不能坐以待毙。既然对方会掉落物品，就说明这些清道夫也是在物理层面活动的实体，而不是虚无缥缈的神明。只要是实体，就一定有破绽。
陈默重新坐直身体，双手放在调音台的推子上，开始给这段诡异的音频挂上各种效果器。他试图用反相、极端降噪、频段硬分离等专业音频手段，去解析这段音频代码里到底藏着什么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电子钟无声地跳动着数字。
当他把音频的中低频部分全部暴力切除，并将一段原本被隐藏在白噪音下、极其微弱的超高频信号硬生生放大到原先的一百倍时，**耳机里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静电干扰声。
“嗞嗞……沙沙……”
陈默强忍着耳膜的刺痛没有摘下耳机。两秒钟后，静电声中，隐约夹杂进了一个毫无感情波动的、非人类的合成电子音。
“七号锚点清理完毕。物理回收凭证已脱落。准备接入下一次规则覆写。倒计时开始，四十八小时。”
陈默浑身一震。
四十八小时。
第三次天黑，或者说第三次世界规则的重写，将在两天后降临。这一次他们又会抹除什么？
就在陈默紧锁眉头，思考对策的时候，放在防震海绵上的那根银灰色音叉，突然在没有任何外力敲击的情况下，自行产生了一阵高频的微弱震动。
这震动极度轻微，肉眼几乎无法察觉，但陈默桌边那杯凉透了的咖啡表面，却瞬间荡起了一圈圈细密且规则的同心圆波纹。
它在共振。
这根遗落的音叉，正在接收这座城市里某个方位的同频呼唤。
陈默顺着咖啡波纹震动的切线方向转过头，看向了工作台最边缘的一个角落。那里放着一台他在旧货市场淘来的老式全波段短波收音机，由于长期不用，插头早就拔了，孤零零地落了一层灰。
然而此刻，这台连电源都没有插的收音机指示灯却闪烁着幽绿的光。扬声器里，正随着音叉的震动频率，发出一长两短、极有规律的微弱滴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