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经昏死过去了。
脖子上挂着一块白玉，雕着一个"沈"字。
那块玉我认得。
十年前有个人在我这吃了三斤烤羊排，临走时说："陈牧，万一有一天我出了事，我女儿可能会来找你。到时候帮我照应一下。"
当时我没答应。
因为他那顿**钱没给。
"沈万钧……"我捏着那块玉。
叹了口气。
"你这丫头，就知道给我找麻烦。"
我把她抱到后屋的床上，翻出药箱处理伤口。
刀伤三处，鞭伤两处，还有一处内伤。
能活着撑到这里，命是真硬。
上完药，我把门板重新顶上，开始收拾一地狼藉。
把黑衣人一个个拖到门外，跟码柴一样整齐地摞在墙根底下。
最上面那个嘴里还在嘟囔梦话。
又花了半个时辰拖地。
血迹和酱油混在一起，拖了三遍才干净。
忙完的时候，月亮已经到了头顶。
我在灶台前坐下来，给自己烤了两串羊肉。
一边吃一边看着墙上挂着的那把剑。
剑鞘上积了十年的灰。
偶尔有客人问：掌柜的，墙上那把剑是什么来头？
我说：装饰。
他们又问：能不能拿下来看看？
我说：不行。
他们再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你们买不起。
其实不是买不起。
是那把剑***的后果，没人承受得起。
我啃完最后一串，把签子扔进桶里。
后屋传来那丫头的**声，大概是药劲上来了。
我抬头看了看月亮。
"十年了，"我自言自语，"就让我安安静静烤个串吧。"
月亮没回答我。
第二章
天亮的时候，那丫头醒了。
"陈……陈叔……"
她从后屋探出半个脑袋，脸色白得跟我案板上的面粉似的。
"你认识我？"我没抬头，正在架炭火准备开门做生意。
"我爹说过……柳河镇尽头的**摊，找一个姓陈的……"
"你爹还说什么了？"
"他说你……你是……"
"我是个烤串的。"我打断她，"先说正事。你要吃点什么？受这么重的伤，得吃东西。"
她愣了一下。
看什么看，没见过受伤了还得自己掏钱吃饭的吗？
"我不饿。"她摇头，踉跄着走出来，一把抓住我的袖子。
"陈叔，有人要杀我！"
"我知道。昨晚来了八个。码在门外呢。"
她扭头一看，门外果然整整齐齐摞着八个黑衣人。
最上面那个还在打呼噜。
"魏无常**了，"她声音发抖，"他把我爹囚禁在青峰山上，武林盟的人全被他控制了……我是偷跑出来的。"
"嗯。"
"我跑了三天三夜，一路上不停有人追杀，护卫全死了，我实在没地方去了——"
"嗯。"
"陈叔你能不能别光嗯了！"
我把最后一块炭放进炉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你想让我怎样？"
"帮我！"她扑过来差点把炭炉撞翻，"我爹说你能帮我，你是天下第——"
"停。"
我堵住了她的嘴。
"这话再说一遍，我就把你扔出去。"
她瞪大了眼，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别。别哭。上次有小姑娘在我摊子上哭，我被整条街传了一个月的闲话。
"我的意思是，"我缓和了语气，"你爹的事，跟我没关系。"
"可你是——"
"我是一个烤串的。十年了。"
"你十年前——"
"十年前的事，十年前就结束了。"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行。
有骨气。
比她爹强。她爹当年在我这吃烤串，被辣到眼泪鼻涕齐飞，还非逞强说"不辣"。
我转过身，开始串肉。
"你养好伤就走。我给你指一条——"
话没说完。
屋顶传来动静。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
沙沙声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
我抬了抬眉毛。
来得还挺快。
"轰——"
东面的墙被人踹穿了。
一队黑衣人鱼贯而入，比昨晚多了不止一倍。
二十多个。
还有**手。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划到下巴，像有人拿他的脸当过案板。
"沈念念，"刀疤脸看着她，嗓音像指甲刮铁锅，"魏盟主说了，活的死的都行。"
沈念念退了半步，后背靠上了我。
浑身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