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起。
完了。
三分钟后，我被带到了走廊尽头一间更大的房间里。
门开了。
赵铁柱站在屋子正中间，像一头迷路的牛。一米八六，一百八十斤，穿着他那件万年不换的格子围裙——对，他穿着围裙来自首的。
孙浩蹲在墙角，怀里抱着一团黑色的东西。我定睛一看——贞子的假发。他抱着贞子假发来自首的。
马飞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张纸。
纸上画满了抛物线。
我的三个室友。
404寝室，全员到齐。
他们看到我的一瞬间，三张脸上的表情出奇地统一——
震惊、愤怒，以及一种"老子的受害人被你抢了"的占有欲。
赵铁柱第一个炸了。
"林北！你来干什么！"
"自首。"
"自首个屁！人是我杀的！"
孙浩从墙角站了起来，假发掉在地上像一团死去的水藻："都别抢了，苏念是我吓死的，铁证如山！"
马飞把那张抛物线图举起来："你们两个闭嘴，我有数据！力度、角度、风速，我全算过了，致死率百分之七十三！"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我。
"你呢？"赵铁柱质问我，"你怎么杀的？"
我沉默了一下。
"我推了她。"
"推了她。"赵铁柱重复了一遍。
"她摔了。后脑勺着地。没再起来。"
房间安静了两秒。
然后三个人异口同声——
"就这？"
我没说话。
就这。
但在座的各位，没有一个人知道，十二个小时前的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包括我自己。
门外，单面玻璃的另一侧。
苏砚翻开四份笔录，一份一份看完，合上。
她端起纸杯咖啡喝了一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旁边的**小心翼翼地问："苏队，您觉得他们哪个是真凶？"
苏砚放下纸杯。
"都不是。"
"啊？"
"但里面有一个人，知道真凶是谁。"
她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角落里那个沉默的年轻人身上。
"有意思。"
第二章
我在这间屋子里坐了不到五分钟，就已经后悔来自首了。
不是后悔认罪。
是后悔没提前跟这三个人通个气。
赵铁柱把他那张折叠小桌搬出来了——对，他自首的时候还带了一张折叠桌。上面摆着一口小锅、一个卡式炉、三颗鸡蛋和半瓶老干妈。
"你们不信是吧？"他撸起袖子，"我当场给你们复现作案过程。"
"你疯了吧？"孙浩往后退了一步，"这是**局！"
"怕什么？我都来自首了还怕做个***？"
他一拧卡式炉的开关，蓝色火苗蹿起来。
锅底还没热，那股标志性的味道就飘出来了。
怎么形容呢？
大概是老干妈和轮胎皮在铁板上共舞，佐以一丝微妙的脚气。
孙浩用贞子假发捂住了鼻子。
马飞把抛物线图挡在脸前。
我没动。因为在404寝室住了两年，我的嗅觉神经已经在第一学期就选择了自尽。
"当时就是这个饭。"赵铁柱一边颠锅一边说，表情严肃得像验尸官出具报告，"苏念吃了三口，脸就白了。**口下去，人直接不行了。"
"不对。"我开口了。
"什么不对？"
"她吃了五口。"
赵铁柱愣了。
"你怎么知道？"
"我数的。"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要数。大概是一种对生命最后时刻的尊重。
孙浩从假发后面露出脑袋："等一下——苏念吃了你的***，然后隔了多久倒的？"
赵铁柱想了想："大概……半小时？"
"那跟你没关系。"孙浩站了起来，"因为半小时之后，苏念从图书馆侧门出来，我扮成贞子从草丛里爬出去——"
他比划了一下那个经典的贞子姿势。
在审讯室灰白的灯光下，配合他一米七的瘦竹竿身材，确实有那么点阴间的意思。
"她当时就尖叫了。"孙浩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自豪，"整个人后退了三步，撞在树上。然后……就没动了。"
"你确定她是被你吓死的，不是被你丑死的？"马飞放下抛物线图。
"去你的。"
"那你解释一下，"马飞站了起来，走到那张抛物线图前面，拿起一支不知道从哪找来的记号笔，"苏念被你吓到之后，为什么还能走到篮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