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从天亮哭到天黑。
"我儿子才十七岁，他被你们沈家的人活活打死了！"
主母出面接待了她。
态度极其和蔼。
"周嫂子，这件事我们老爷已经知道了，凶手已经被抓进大牢了。**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周氏问："凶手是谁？"
主母说："是我们府上的一个远房侄子，叫沈明轩。平日不学好，我们管教不严，对不住你。"
远房侄子。
她连名字都没换，就把亲儿子摘得干干净净。
周氏不信："我儿子死前说了，打他的人穿着锦缎，戴着玉扳指，那是你们沈家嫡子才有的东西！"
主母的笑容没有变："周嫂子怕是记错了。那远房侄子也姓沈，平日爱充大爷，穿戴都是学我们家少爷的样子。"
周氏还要再说，被两个婆子"客客气气"地架了出去。
我在牢里听到送饭的狱卒闲聊，才知道了这件事。
"那沈家的少爷照样在外面喝花酒呢，哪像是闯了人命官司的样子。"
"嘘，你不要命了？县丞大人的独子，谁敢动？"
"倒是那个替罪的，听说明天就要判了，流放三千里。"
我咬着干硬的馒头，一口一口咽下去。
三千里。
我连县城都没出过。
**章 血扳指
判决下来得很快。
快得不像是在走正常的流程。
主母显然打点了上下所有关节。
"犯人沈明轩，因酒后斗殴致人死亡，判流放三千里，即日启程。"
我站在公堂上，低着头，头上的**压得很低。
县令看都没仔细看我一眼，惊堂木一拍，就定了案。
出了公堂，枷锁上肩。
百斤重的木枷，压在我的肩膀上，骨头咯吱咯吱响。
我的膝盖撞在青石板上，钝痛从骨头里面往外翻。
主母站在衙门外面的台阶上。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眼角还拿帕子沾了水，做出一副哭过的样子。
"好孩子，你放心去吧。"
她的声音温柔极了。
"你姨娘在府里，我一定好好替你照顾。等过几年大赦，我就派人去接你回来。"
她身后，沈明轩站在马车边上。
他甚至懒得下车，只是撩起车帘的一角，冲我笑了笑。
那个笑容里的得意，像是赢了一场赌局。
他的右手大拇指上，光秃秃的。
那枚刻着"明轩"二字的玉扳指，不在他手上。
我垂下眼睛。
昨天夜里，嬷嬷给我换男装的时候，我在袖口里摸到了一样东西。
那枚扳指。
沾着暗红色的血渍，名字朝上，清清楚楚。
主母的人没有发现。
而我，把它藏在了贴身衣物的夹层里。
枷锁很重。
但我的脊背，比来的时候直了一些。
衙役的鞭子抽在背上，我一声没出。
"走！"
我迈步向前。
身后，主母的声音追过来："苗苗，记得，到了那边报平安。"
我没有回头。
第五章 流放里
流放的路，比我想象的还要难走。
从秦安县到西北边陲，三千里路途，全靠两条腿。
同行的犯人有十几个。
两个押送的衙役，一个姓胡，一个姓马。
胡衙役还算有人性，见我年纪小，偶尔会少抽两鞭子。
马衙役不一样。
他知道我是县丞府送出来的，主母给了他一锭银子，嘱咐他"路上好好照顾"。
照顾的意思是，别让我活着到流放地。
"嘿，你走快点！"马衙役的鞭子甩过来，正好抽在我小腿上。
皮肉绽开，血顺着脚踝流进鞋里。
我咬着牙没出声，加快脚步。
"犯了人命案子，还装什么可怜？"
旁边的犯人们没有一个人同情我。
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杀了人的少年。
走了三天，我的脚上全是血泡。
晚上歇脚的时候，我趁人不注意，检查了一下藏在衣服夹层里的扳指。
还在。
这是我唯一的**。
只要到了流放地，只要能找到一个愿意听我说话的人，只要能把这枚扳指交到对的人手里。
我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第六天的时候，队伍路过一座县城。
城门口贴着告示，盖着府衙的大印。
"巡按大人奉旨**西北三省，凡有冤情者，可于途经各县呈递诉状……"
我的心跳猛地加快。
巡按大人。
那是能管到县丞头上的人。
如果能见到他，如果能把扳指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