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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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预告
快递到达的时候，正好午夜十二点整。
我听见门铃响的时候正在画最后一张规划图，笔尖在图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线。骂了句脏话，我站起来往门口走，眼睛还盯着显示器上那张没保存的图纸。
门外的路灯照着一个纸箱，不大，就鞋盒那么点大。没有快递员的影子，连车声都没有。我下意识看了眼手机，没有快递通知，没有取件码。
这东西就这么凭空出现在我家门口。
蹲下来的时候我看见快递单上收件人的名字，那一笔一划的写法让我觉得眼熟。不是印刷体，是手写的，字迹娟秀，力道均匀，最后一笔会习惯性地往上勾。
我自己的字迹。
心跳漏了一拍。我把箱子抱进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撕开胶带。纸箱里躺着一张照片和一封信，照片背面朝上，我翻过来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照片上是我。
穿着一条我没见过的白色长裙，躺在楼梯底下，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映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我能清楚看见照片上印着日期——就是今天，就在三小时后。
照片背面用同样娟秀的笔迹写着六个字：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我把照片摔在地上，大口喘气。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我这不可能，一定是有人在恶作剧，可我的手在发抖，声音抖得只能咬住嘴唇。
信还在箱子里。我犹豫了大概十秒钟，还是拿起来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写着一句话：
“这次别信任何人。”
信上署名：沈墨言。
我的名字。一模一样的签名，连我习惯性在“言”字最后一笔多点一下的毛病都一模一样。
我强迫自己重新拿起照片仔细看。裙子是白色的，蕾丝边，腰间有一条银色腰带。这条裙子我认识，三天前我在网上下的单，标注预售，要下周才能**。
照片里那条裙子身上有褶皱，沾着灰尘和血渍，绝不是新的。
我翻开手机里的购物记录，确认自己确实在三天前下了单。**还在聊天框里回复过，说预计五天左右发货。
这条裙子现在应该还在仓库里。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一张我死亡的现场照片里？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检查快递单号。单号上的日期把我钉在原地——三年前的今天，晚上十一点整寄出。
三年前。
三年前的今天我还住在城东的老小区，一个月工资三千五，吃着六块钱的外卖，根本买不起现在住的这套公寓。三年前的今天我不认识顾北辰，不认识江怡，甚至连城市规划师**都没报名。
这个快递是三年后的今天送达，邮戳却是三年前。
寄件地址那一栏，写着我三年前的旧住址。
我把照片扔进垃圾桶，又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字迹不用怀疑，就是我写的。可三年前的我为什么要给今天的我寄这些？
那天晚上空气很**，窗外飘着细密的雨丝。我站在客厅里，手机屏幕的亮光印着那张信纸。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一周前我开始做噩梦。
同样的场景，连续三天。梦里的我穿着那条白裙子，站在一栋别墅的楼梯口，前面是一片漆黑。我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回头去看，然后一只手从背后推了我一把。
我从楼梯滚下去，每一级台阶都撞在脊梁上，最后脖子“咔”一声，世界天旋地转。
每次醒来都是一身冷汗，手心全是掐出血印子的指甲痕。
我以为只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没当回事。
现在看着这张照片，我后脊梁上那条疤似的东西隐隐作痛。我伸手摸了摸后颈，什么也没有。
第一次，我开始认真考虑一个荒谬的假设：我真的死过一次。
这个念头让我坐立不安。我坐在客厅沙发上，信纸被我捏得皱巴巴的。“别信任何人”——什么意思？难道我今天会在午夜前被杀？她到底想提醒我什么？
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
父亲。
我的父亲叫沈建国，一个老实巴交的退休教师，七年前因为心脏病突发去世的。我亲手扶的灵，一张一张烧的纸，亲眼看着他的遗**进焚化炉。
现在他的号码出现在我的手机屏幕上。
我接通，没说话。电话那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