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时，我凭借烈士遗属的身份，获得了宝贵的二十分加分。
结合我平时的成绩，大家都说我等于已经踏进了国内顶尖的学府。
我却向招生办实名举报，揭发了自己的加分资格不符合条件。
回到家，父亲把我堵在书房，双眼赤红地质问我为什么要毁掉自己的前途。
我一言不发，只是平静地从书包里拿出那张加分资格取消通知，推到他面前。
他愣住了，随即发疯似的想去撕毁那张纸，吼道：“林溪，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你自己的未来？！”
姑姑和叔伯们也闻讯赶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白眼狼，不懂得父亲的苦心。
父亲更是崩溃地抓住我的肩膀，几乎是在哀求：“你告诉爸爸，究竟是为什么……只要你现在去撤销举报，我们想办法补救，你还能好好读书，好不好？”
我没有理会他的崩溃，也没有看周围任何一张愤怒或不解的脸。
我只是轻轻问了一个问题：
“爸，你还记得……妈妈是什么时候牺牲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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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业听到我的话，抓着我肩膀的手猛地松开。
他后退半步，脸上的怒意更甚，“你……你提这个干什么？”
姑姑冲到我面前，抬手就要打我耳光，被林建业一把拦住。
“哥，你拦着我干什么！这丫头片子疯了！你费了多少劲才把她的加分办下来？她倒好，亲手举报自己！”姑姑唾沫星子溅了我一脸，“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妈吗？”
叔伯们也跟着骂我，说我被猪油蒙了心，放着光明大道不走，非要往阴沟里钻。
林建业挥挥手让他们安静，重新蹲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
“溪溪，爸爸知道你压力大。”他伸手**我的头，我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又收了回去，“咱不闹了啊，爸爸现在就去招生办，找张主任说说情，就说你一时糊涂，咱们把举报撤了。加分的事，爸爸再想办法，一定给你办下来，好不好？”
我看着他，视线扫过他鬓角新添的白发，还有眼底满满的关切。
我从书包里又拿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是一张学院介绍。
省内一所二本师范院校，汉语言文学专业。
“我已经填报志愿了，”我说，“录取通知书下周就到。”
林建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起那张复印件，三两下撕得粉碎。
纸片像雪花一样落在地毯上，和那张加分取消通知混在一起。
“林溪！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书房的玻璃窗嗡嗡作响，“师范？一个月三千块工资的破专业？**当年就是当老师死的！你还要去当老师？！”
“我喜欢。”
“你喜欢值几个钱！”林建业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陶瓷碎片溅到我脚边，“没有那二十分，你进不了清北，我在单位怎么抬得起头？你让我怎么跟**交代！”
“你不用跟她交代。”我站起身，把散落的纸片拢到一起，扔进垃圾桶，“你只需要跟你自己交代。”
我拉开书房门，姑姑和叔伯们都堵在门口，一个个横眉冷对。
“让开。”我说。
没人动。
姑姑叉着腰：“你今天必须给**道歉！不然别想走出这个家门！”
我侧身从她旁边挤过去，径直走向玄关换鞋。
林建业追出来，在我身后吼：“你敢走！你走出这个门，就别再回来！”
我换好鞋，拉开防盗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照亮了墙上贴着的“烈士家属”光荣牌。
红底金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客厅中央的林建业。
他站在光影里，一半脸浸在光中，一半脸沉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我关上门，把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身后。
我举报自己加分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小区。
下楼买早餐的时候，楼下乘凉的阿姨们看到我，立刻停止了聊天，齐刷刷地盯着我看。
我无视那些目光，径直走到包子铺门口。
老板看到我，本来伸出去拿包子的手又缩了回去。
“小姑娘，”他挠挠头，语气有些为难，“今天的包子卖完了，你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