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与通告

### []醒来与通告
消毒水的味道是第一个攻击我的东西。
我睁开眼，天花板白得刺眼，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左手臂弯处传来冰凉的触感，大概是输液管。我试着转动脖子，太阳穴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疼。
“醒了？”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凑过来，手里拿着病历本，“你出车祸了，脑部有轻微震荡，不过没什么大问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我张了张嘴。
沉默。
名字。我应该有名字的。每个人都有名字。但那个词就像一块被水泡烂的纸，模糊成一团浆糊，捞都捞不起来。
“看来有失忆症状。”医生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别急，这种情况多半是暂时的。好好休息，大脑会慢慢恢复。”
他说完就走出去了，白大褂的衣角在门框边一闪而过。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这种感觉很奇怪——我知道我是谁，但又不知道自己是谁。我知道我爱吃什么东西，也知道我讨厌什么气味，但名字、住址、职业，所有能拼凑出“我”这个人的拼图都碎了。
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把我随手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递给我：“这是您的，一直响，可能有人找您。”
手机。
我接过那台黑色的设备，屏幕是暗的，和我脑子里的记忆一样黑。我习惯性地用拇指按了一记Home键。
屏幕亮了。
锁屏**是一张照片——夜景，一片灯光璀璨的城市俯拍。我按下解锁，发现主屏幕上多了一个没见过的APP图标。
那个图标是个眼睛，半睁半闭的那种，睫毛纤长，瞳仁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APP的名字叫“记忆恢复系统”。
我盯着那个图标看了大概十秒钟，手指比大脑快，轻轻点了一下。
屏幕一黑，然后浮现出一行白色的字，字体纤细得像是手写体：
“欢迎回来，沈砚。”
沈砚。我叫沈砚。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头扔进池塘，激起了涟漪。没有实感，但至少是个锚点，让我有了个抓手。APP的界面很简单，白底，中间是一个类似于短信对话框的区域。底下有个文本框，光标一闪一闪，等待我输入什么。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界面顶端的一条任务通知：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