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把休书甩到我脸上时，我锅里的老卤刚翻第一滚。
铜锅里热气腾腾，卤香顺着灶房门缝往外钻，八角、桂皮、草果、陈皮、小茴香的味道混着肉香，熏得人喉头发紧。
我刚把一块五花肉按进卤汤里，身后“啪”的一声。
一张薄薄的纸砸在我脚边。
婆婆何氏叉着腰，尖声道：“姜梨，你进我陈家三年，肚子没动静，心眼倒长了不少！今日文远已经写了休书，你收拾收拾，滚出我陈家！”
我低头看着那纸。
上面墨迹未干，写着七个刺眼的字：
“无子善妒，不敬翁姑。”
我笑了一声。
“善妒？”
我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男人。
陈文远是我夫君，准确来说，从这一刻起，是**。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眉目清秀，手里还扶着他那位柔弱娇怯的表妹柳春桃。
柳春桃半靠在他身上，眼眶红红的，细声细气道：“表嫂，你别怪姨母和表哥，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昨夜摔了一跤，表哥也不会照看我一夜，惹你生气……”
我看着她脚上那双崭新的绣鞋。
那是我上个月熬夜给她做的。
针脚细密，鞋面上的桃花绣得栩栩如生。
如今她穿着我做的鞋，靠在我的丈夫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而陈文远看我的眼神里，只有厌烦。
“姜梨，春桃身子弱，你何必处处同她计较？”
我握着锅铲的手一点点收紧。
灶火烧得正旺，火光映在我眼里，大概红得吓人。
“陈文远。”我轻声问，“你昨夜守她一夜，是我逼你的？”
他皱眉：“你别胡搅蛮缠。”
“她说怕黑，你搬去她隔壁睡，是我逼你的？”
“她只是初来乍到，不习惯。”
“她说想吃鸡汤，**让我冒雨去镇上买鸡，回来发了热，你们在屋里喝汤，没人问我一句，也是我计较？”
陈文远脸色微僵。
柳春桃眼泪落得更急：“表嫂，你别这样说，倒像是我害了你……”
婆婆何氏立刻冲上来，指着我鼻子骂：“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我儿子读书辛苦，春桃知冷知热，你呢？整日就知道围着锅灶打转，一身油烟味，哪里像个读书人的妻子？”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粗布衣裙，袖口沾着卤汁，指腹因常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