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取代
2031年，11月，我成了公司最后一个活人。
不是夸张。这层楼曾经有四十七个工位，现在只剩下我一个。其他人呢？被裁了。不是一个接一个地裁，是整组整组地断。
周三下午，我抱着一摞文件路过走廊，人事总监老周的办公室门敞着。他没有关门，也没有拉百叶窗。我亲眼看着他在电脑上点了几下，然后端起茶杯，走到白板前，把一个名字从组织架构图上擦掉。
用记号笔写的。
不是电脑上删除，是用手拿白板擦，物理地、实体地、一个笔画一个笔画地，“吱呀——”一声，把那个名字从磁吸纸上蹭掉了。
擦完，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表情像刚确认了一份外卖订单。
那个名字我知道。产品二组组长，干了十一年，上季度刚评了优秀员工。
周五，他的工位空了。
不是被搬空了，是直接空了——显示器、键盘、马克杯、相框、抽屉里的零食，连同前一天还在吃了一半的胃药，全部消失了。干净得像从来没存在过。
我问清洁阿姨：“十四排那个工位怎么回事？”
阿姨头都没抬：“上面说了，以后不用打扫那边。”
“以后？”
她终于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推着清洁车走了。
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不是“我不知道”，那是不想说。不敢说。
第二天，人事部发了全员邮件——准确地说，是全“员”邮件。收件人只有一个人。
我。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明天上午10点，请到1108会议室参加‘新员工入职培训’。”
新员工？我们公司什么时候招新人了？我们连老人都快裁光了。
1108会议室在十一楼。我提前十分钟到，推开门的瞬间，我愣住了。
会议室里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它穿着和我一样的工装，胸牌上的名字和我只差一个偏旁——“林小满”，而它是“林小满（AI）”。它的皮肤是一种接近半透明的哑光材质，关节处有细密的金属光泽纹路。它坐在椅子上，姿态端正得不像真的，但它的脸——那张脸，除了一些微妙的、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细节，几乎就是我。
同样的鹅蛋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