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熏出来，分不清是烟还是别的什么。
"走吧。"裴砚修已经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看着我，"别哭了，不体面。"
我被塞进一辆没有窗户的马车里。车厢逼仄，空气浑浊，颠簸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我捂着肚子，蜷缩在角落。
两个月的孩子。我的孩子。
"你别怕。"我把手覆在小腹上，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娘会护着你。"
马车走了三天。
三天里没人跟我说过一句话。送饭的婆子面无表情，把冷馒头和水从车帘缝里递进来，像喂牲口。
第三天傍晚，马车停了。
车帘被掀开，刺目的光让我眯起眼。等视线适应了，我看见一座府邸——不，是一座宫殿。
朱红大门，铜钉排列，门楣上挂着烫金匾额：承恩侯府。
"下来。"周管事站在车旁，面无表情。
我下了车，腿麻得几乎站不住。
没有人扶我。
周管事领着我从侧门进去，穿过一条又一条回廊，最后停在一个偏僻的小院前。
"这是你住的地方。"他说，"世子吩咐了，大婚之前，你不许出这个院子。"
院子很小。一间正房，一间耳房，院中一棵枯树。墙很高，高到看不见外面的天。
"还有。"周管事转身时顿了顿，"世子说，大婚前三日，你需去祠堂跪经，替新夫人祈福。"
我以为我听错了。
"什么？"
"替新夫人祈福。"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世子说，你既是他的人，就该为正室尽心。这是规矩。"
他走了。
门从外面落了锁。
我站在那棵枯树下，仰头看着四方的天。
规矩。
他让我替他的新娘跪祠堂祈福。
我摸了摸肚子，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3
祠堂的地砖是青石的，冰凉刺骨。
我跪在**上，面前是裴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香烟缭绕，烛火摇曳，把那些牌位上的名字照得忽明忽暗。
第一天。
膝盖从疼到麻，从麻到没有知觉。
有人送来**，让我一遍一遍地抄。抄的内容是祈福词——"愿新妇姜氏若棠，入门大吉，宜室宜家，子嗣绵延。"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刻在我心上。
子嗣绵延。
我肚子里揣着他裴砚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