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禾。"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丫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新沏的茶。
"小姐，您叫我？"
苏锦棠看着她。青禾，十六岁，跟了她八年的贴身丫鬟。前世苏蕴宁上位后，第一个发卖的就是她。
"今日什么日子？"
青禾眨眨眼，"小姐忘了？明日宫里来人宣旨，赐婚永宁侯。您这几日赶嫁衣赶得紧，怕是熬糊涂了。"
赐婚。
明日。
苏锦棠垂眸看向绣架上那件嫁衣，大红织金在日光下流转着华贵的光泽。她伸手抚过那朵将成未成的棠花，指腹擦过丝线，触感细腻。
前世她熬了三个通宵才绣完这最后几针。
这一世——
她收回手，站起身来。
"把这件嫁衣收起来。"
青禾愣住，"收……收起来？小姐，明日就宣旨了，您不赶着收尾了？"
"不赶了。"苏锦棠走到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一张十八岁的脸，眉目清丽，下颌线条利落，只是眼下一片青黑——是连日赶工留下的痕迹。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慢慢弯起来。
不是笑。
是一种尘埃落定的松弛。
"青禾，去请二小姐过来。就说我有东西要给她。"
青禾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住，"二……二小姐？"
苏蕴宁。柳姨娘所出，庶女，今年十六。前世那个踩着她的尸骨嫁入侯府、做了永宁侯夫人的女人。
"去。"
青禾虽满脸困惑，但还是放下茶盏，快步出去了。
苏锦棠独自坐在妆台前，打开最下面那个抽屉。里面放着一本账册——苏家所有铺面、田庄、库房的总账。
前世她把这本账册连同嫁妆单子一并交给了霍琅，以为嫁过去后夫妻一体，不分你我。
结果那些铺面一间间被过到柳氏名下，田庄被卖了换银子给苏蕴宁添妆，库房里的东西被搬空。
她亲手攒下的家业，一文不剩。
苏锦棠把账册合上，锁回抽屉里。
钥匙贴身收好。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外传来脚步声。比青禾的步子轻，带着一种刻意的柔弱感。
"姐姐找我？"
苏蕴宁站在门口，穿一身鹅黄衫裙，发间簪着一朵小小的绒花。她生得柔美，眉眼含怯，说话时习惯性地微微低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