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留言------------------------------------------，罗明没有再去书店。，而是不能去。他留下的那条留言——“我知道碎片在哪”——是一步险棋。陈爷爷看到那句话之后，会有两种反应：第一种，认为这是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在胡说八道，一笑了之；第二种，当真了，然后开始调查是谁写的。。，他也不能立刻出现在陈爷爷面前。太刻意了。一个九岁的孩子，前脚在书店里乱翻，后脚就在地下室的笔记本上写下只有知**才懂的留言——这不是聪明，这是自曝。。。，罗明没有闲着。他每天早上去学校之前，先在小区里跑三圈。放学之后，在操场的角落做俯卧撑和深蹲。晚上写完作业，在床上做仰卧起坐，直到腹部酸胀到无法继续。。前世三十八岁的身体虽然不算强壮，但至少能跑能打。现在这具九岁的躯体，连十个标准俯卧撑都做不到。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在诡异面前，体力不是最重要的，但没有体力，什么都做不了。，体育课。，罗明照例绕着操场慢跑。跑到第三圈的时候，林小禾从旁边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跟在他旁边。“你最近怎么了？”她一边跑一边问。“什么怎么了？每天跑步，每天做俯卧撑。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想练壮了打回去？”，看了她一眼：“不是。那为什么？”
“为了以后。”
林小禾翻了翻眼睛，显然没听懂，但也懒得再问了。她停下脚步，弯腰撑着膝盖喘气：“你跑吧，我歇会儿。***。”
罗明没理她，继续跑。
第五圈结束的时候，体育老师又一次喊了停。罗明走**学楼，用冷水冲了脸，然后回到教室。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班主任不在，教室里乱哄哄的。罗明坐在窗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作业本，翻开第一页，开始写字。
他用的是一种他自己才能看懂的速记符号。不是密码，而是一种混合了汉字简写、拼音首字母和自创图标的记录方式。前世的规管局培训中有一门课叫“信息加密基础”，他学得不精，但对付普通人的窥探足够了。
作业本的封面上写着“数学笔记”，但里面记录的不是数学。
第一行：6月。江城。浅水溺亡。规则：12-2点，浴室，水面。破解：镜子。
第二行：8月。江城中心医院。窥视者。规则：夜班，护士，门外。破解：……
他停了一下，回忆档案里的细节。病房窥视者的****有两个：一是在病房门口挂一面铜镜，二是在值班期间始终保持两人以上同行。他写下这两条。
第三行：10月。**桥。桥底倒影。规则：……
他写了满满两页。不是因为他记得这么多，而是因为他必须把这些从脑子里“搬”出来。前世的记忆不是无限的，时间越久，细节越模糊。如果不趁早记录下来，等五年后、十年后，很多关键信息可能已经想不起来了。
林小禾从前面转过头来，看了眼他的本子，发现看不懂，又转回去了。
罗明继续写。
直到放学铃响，他才合上本子，塞进书包最里层。
周四，一切如常。
周五，罗明放学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书店。
推开门的时候，陈爷爷在柜台后面坐着。老人面前摆着一壶茶，茶杯里的水已经泡得没什么颜色了，说明他坐了很久。
罗明的心跳微微加速，但面色不变。
“陈爷爷好。”
“来了？”老人抬起头，笑了笑，“**在后面整理库存，一会儿出来。”
“嗯。”
罗明走到书架前，假装找书。他用余光观察陈爷爷——老人没有看他的方向，眼睛盯着茶杯，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过了大约十分钟，罗铮从后面出来，看到罗明，说了一句“别乱翻”，就继续去柜台后面整理账本了。
罗明在书店里待了半小时，挑了一本《江城历史故事集》，到柜台前结账。
陈爷爷接过书，扫了一眼定价，又抬头看了罗明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但罗明捕捉到了。
老人的眼神和上次不同了。上次是好奇和审视，这次多了一样东西——认真。像是终于把眼前这个九岁的孩子当作一个“对象”来看待了。
“八块钱。”陈爷爷说。
罗明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递过去。老人找了两个钢镚，连同书一起递给他。
“喜欢看历史故事？”陈爷爷随口问了一句。
“嗯。”
“学校历史课学到哪了？”
“春秋战国。”
“春秋战国啊……”老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那时候的事，离现在太远了。不过有些东西，离得再远也不会变。”
罗明听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但没有接茬。
“陈爷爷，我先走了。”
“好。常来。”
罗明走出书店，深吸了一口气。
笔记本上的留言，陈爷爷看到了。那句“我知道碎片在哪”，老人一定已经读过了。
但老人没有追问他。没有拦住他问“这句话是不是你写的”，也没有试探性地套他的话。
这说明陈爷爷在等。
等他自己再提起这件事。或者等他露出更多破绽。
罗明攥紧了手里的书。这场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