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我以残命,祭他万里河山  |  作者:独赴余生  |  更新:2026-05-13
很久。
然后门关上了。不是摔上的,是慢慢地、轻轻地合拢,像一只倦极了的手合上眼睑。
食盒和冬衣都留在了门内。
他站在门外,雪落了一身,没有立刻走。
不是不想走。是忽然觉得,身后这扇门关上之后,天地间就更冷了。
屋里,苏念辞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食盒还温热,隔着木板,那点温度传到她脊背上,像一只手——假的,她知道是假的。可她还是没舍得推开。
她太冷了。
不是今日才冷,是从记事起就在冷。
旧部收养她的人待她不差,供她吃穿,教她识字,告诉她谢家是灭国的仇人。
可没有人抱过她。没有人问她夜里怕不怕。没有人发现她心口疼的时候会整夜睡不着,一个人缩在床角,把被子咬在嘴里,怕出声惹人嫌弃。
她见过太多冷了。
寒风中蜷缩在母亲怀里、却还是冻死的婴孩,母亲抱着**不肯撒手,直到自己也冻成一座冰雕。
饿得趴在地上吃雪的老人,牙齿冻碎了一嘴血,还在往嘴里塞。
还有那个乱兵闯进村子的夜晚,养母把她塞进地窖,用身体堵住窖门。她在地窖里听见外面刀入**的声音,一下,一下,又一下。很闷,像剁骨头。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让人抱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了。
每一次被触碰,她都会想起那个声音。
可现在,谢临渊站在门外,隔着一扇门板,隔着一层冬衣,他的温度就这样传过来。
她当然知道这是假的。
他看她的眼神,和看一匹良驹、一把好弓没有区别——都是审视,都是掂量,都是“这东西值不值得我花心思”。
可那又怎样?
她这辈子收到的所有善意,哪一样没有目的?
旧部养她,是为了复仇。族人教她,是为了仇恨。唯一一个对她笑过的人,是村口卖馄饨的老妇人。那妇人给她多舀了一勺汤,说“丫头太瘦了”,第二天乱兵进村,老妇人被一刀劈开了头,馄饨摊翻了,汤洒了一地,冒着热气,和血混在一起。
那碗馄饨也没能吃完。
热气散了,血也凉了。这世上所有善意,都是还温着的时候就被人掐灭了。
谢临渊的善意也是。
可她不在乎了。
不是麻木,是不甘。是这辈子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认认真真地、好好地对过她。连假的都没有。
她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哪怕只有几天,哪怕明知道结果,哪怕到最后他会亲手掐灭这点热气——她想尝尝。
被人记挂着吃饭,是什么感觉。
被人担心夜里冷,是什么感觉。
有人在门外站着,只是站着,不是为了要什么,只是站着,是什么感觉。
苏念辞把食盒抱进怀里,慢慢打开。
是一碗粥。
熬得很稠,米粒都开了花,上面卧着一小勺红糖,已经化了,渗进粥里,微微泛着琥珀色的光。
她端起来,低头喝了一口。
甜的。
她忽然就哭了。不是放声大哭,是眼泪一颗一颗地掉进碗里,无声,克制,像做惯了这种事的人。她一边掉眼泪一边喝粥,不敢停,怕停下来就再也端不起来了。
太甜了。
太烫了。
心口太疼了。
第二日,她开门时,把食盒放在石阶上,空的。碗已经洗干净了。
谢临渊看了一眼空碗,没说什么。他把新的食盒放下,收了旧碗。
苏念辞站在门内,没有关门。
“你不问我为什么?”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谢临渊把食盒往前推了推,“趁热。”
她弯腰去拿食盒,没有避开他的手。
指尖碰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动。风吹过来,雪落了一肩。
“你的粥,”她低声说,“太甜了。”
“下次少放。”
“不用。”她直起身,抱着食盒,垂下眼睫,“甜一点好。我怕苦。”
门关上了。
谢临渊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刚才碰到她的手指,凉得像冰。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不记得上一次碰一个人的手,是什么时候了。上战场握刀不算。**握剑不算。议事握笔不算。
他只是碰了一下一个人的手。凉的,瘦的,指节很细,像一截随时会断的枯枝。
他忽然很想把那双手握在自己掌心里。不是图谋,不是算计,只是握一会儿。
他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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