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我以残命,祭他万里河山  |  作者:独赴余生  |  更新:2026-05-13
。将门谢氏的嫡长,也不会‘路过’一片连路都没有的荒原。”
她说话的节奏很慢,像每一句都要斟酌,又像根本不需要斟酌——只是懒得说太快。
他没有接话,目光落在窗外那株枯槐上。
“宫里的槐。”他说,“前朝末帝亲手所植,大靖皇宫一共三株。宫变那夜烧了两株,剩下这株被人移出宫墙,带到了这里。”
苏念辞没有抬头。
“你连这个都知道。”
“史官记的。”他说,“谢氏建国后重修前朝史,我翻过三遍。”
“翻三遍仇家的史书,”她咬断棉线,把旧衣叠好放在一旁,“是想记着恨,还是想忘了恨?”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风在门外呼啸,雪粒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屋内一时只剩火盆里炭星轻轻崩裂的声响。
她终于彻底停下手里的活,把针插在线团上,抬眼看他。
那双眼里没有他预想中的悲戚或倔强,只有一种经年积攒下来的、沉到底的坦荡。
“谢临渊。”她说,“你今日踏进这间屋子,往后就不会太平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没有否认。
风卷大雪,埋尽前路。
苏念辞把叠好的旧衣抱在怀里,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她没有看他离去,只是望着那株枯槐。
槐树还是老样子,立在那里,像一具不肯倒下的枯骨。
“你还站着啊。”她轻声说,不知是对槐树说,还是对自己说,“那我也再站一站吧。”
——
第二章 假意温软,算计步步沉沦
风雪未歇。
谢临渊没有走。
不是驻扎,不是停留,他只是日日出现在那间寒舍门前,时辰掐得极准——恰是她最难熬的午后,心口常在这时候犯痛,人也被孤寂泡得最软。
他来得像一场精心排过的戏。
第一日,带了一件冬衣。鸦青色,厚实绵软,针脚细密。放在门口石阶上,敲三声门。
“天寒。”他说。
她没应。他也没等。
第二日,多了一份吃食。用食盒装着,还是放在石阶上,敲三声门。
“热的。”
她依旧没应。他依旧没等。
第三日,没有敲门。
他只是站在檐外,立在风雪里,沉默地站了一炷香的时辰。大氅上落满雪,肩头白了一片。然后转身离去。
**日,门开了一条缝。
她没有接东西,只是站在门内,隔着那道缝看他。
“你到底想要什么?”
谢临渊看着她。门缝里只露出半张脸,苍白,瘦削,眼底有常年积攒下来的灰烬。
“不知道。”他说。
这是真话。他确实不知道。或者说,他知道得太多了,多到分不清哪一层才是真的。
他想要她。这是真的。从那日风雪里第一眼看见她,他就知道,这世上再不会有第二个人,能让他呼吸断得那样突然。
他想要利用她。这也是真的。前朝宗室遗孤,哪怕旧朝烂透了,她在旧部遗民心里仍是旗帜。他留着她,就是用一颗永远不会引爆的**,镇住所有蠢蠢欲动的暗流。这是谢氏用百年**换来的一句忠告:永远不要让敌人的遗孤死在你找不到的地方。
可这两样心思搅在一起,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每一次送衣送食,他都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笼络,这是布棋,这是不能让她死在荒郊野外的**考量。
可每一次站在檐下,看她瘦削的身影映在窗纸上,看她偶尔咳得直不起腰来,他掌心会出汗。
那是恐惧。
他上一次掌心出汗,是十五岁第一次上战场,面前是蛮族铁骑,身后是北境城墙。
那是怕。
他现在怕什么?
怕她死。怕她不吃那口热食。怕她冷。怕她推开那件冬衣。
可他明明知道,她死了,他反而更省事——棋子没有了,棋也不必再下了。
这不合理。
谢临渊做了半辈子合理的事。
十五岁代父出征,合理。十八岁献计灭前朝,合理。二十五岁扫平北境、定鼎天下,每一步都合理。合理到无可指摘,合理到他自己都信了——他就是一柄刀,一柄为谢氏、为天下打磨出来的刀,没有温度,不需要温度。
可她现在隔着门缝看他,问他要什么,他说不知道。
这是这辈子,他第一次说出这三个字。
门缝那边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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