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久到鱼彻底凉透，久到月色从窗棂上移走。她拿起筷子，把那碟鱼一口一口全部吃完了，一边吃一边掉眼泪，眼泪掉进鱼里，咸得发苦。
那是她最后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成婚第三年，她怀孕了。
那是她在这座王府里最快乐的一段日子。十月怀胎，她一个人吐得昏天黑地，一个人挺着肚子去给老王妃请安，一个人熬过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顾衍之来看过她两次，每次站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生产那天她难产，在产房里疼了整整一天一夜。稳婆问保大还是保小，她咬着牙说保孩子。她不知道的是，产房外面，顾衍之几乎没有犹豫就说了“保小”。
后来母子平安，是个男孩。她给他取名叫顾念，因为她希望这个孩子能被他的父亲顾念——哪怕只一眼。
顾衍之来看过孩子一次。他站在摇篮边，低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然后他转身走了，走之前说了一句让沈鸢心碎的话：“像你。”
不是“像我们”，是“像你”。
像你——所以不值得被爱。
沈鸢抱着孩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坐了一整夜。怀里的孩子太小太软，呼吸轻得像小猫，她把脸贴在孩子的头顶上，闻着奶香味，跟自己说：没关系。他不爱你没关系，你还有宝宝。
可她连宝宝都没能留住。
孩子长到两岁的时候，顾衍之忽然说要送去城外庄子上养。理由是“府中阴气重，不利于小儿成长”。沈鸢跪在他面前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青砖上磕出了血，求他不要送走孩子。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淡漠得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本王的决定，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孩子被送走了。
沈鸢打听到庄子在京郊一个偏僻的村落里，她偷偷去看过两次，隔着篱笆墙看到孩子在院子里追小鸡，瘦了不少，但还在笑。她站在远处看了很久，不敢走近，怕被人发现，怕给顾衍之添麻烦，怕——她在怕什么呢？她后来想，她大概是在怕自己连远远看着的机会都没有了。
果然，第三次她去的时候，孩子已经不在了。
庄子上的人说，小公子被王爷接走了。可王府里没有孩子的踪影。她问遍了所有人，没有人肯告诉她孩子在哪。她去问顾衍之，顾衍之在处理军务，隔着屏风丢给她一句话：“你不需要知道。”
那个时候她已经隐隐感觉到，这个府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她在被当作什么——一个没有资格知道任何事的、可有可无的摆设。
后来她才从顾衍之身边一个喝醉了的小厮口中得知，孩子已经被送进了宫里。
原来彼时皇帝病重，太子年幼，朝中各方势力虎视眈眈。顾衍之需要一个**来拉拢贵妃一族，而贵妃多年无子，正需要一个孩子来巩固地位。他送进宫的，就是沈鸢拼了命生下的儿子。
没有问过她。没有告知她。甚至没有任何人觉得需要跟她说一声。
她的孩子，就这样成了一个**交易的**。
沈鸢得知真相的那个夜晚，独自走到王府后院的那口枯井边，在井沿上坐了很久。冬夜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她攥着井沿的石砖，指甲嵌进石缝里，硌得生疼。
她没有跳下去。
不是因为她不想死，而是因为她忽然想到，如果她死了，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有人记得她的孩子了。她至少要活着，活到能再见到孩子的那一天。
可她没能等到那一天。
永安三年冬，顾衍之联合几位将军起兵谋反，兵临城下，皇帝震怒。****惶惶不可终日，谁都知道***这一战胜算极大，一旦**换代，他就是新帝。
沈鸢是在顾衍之起兵的第三天收到消息的——不是从他口中，而是从满城的流言里。她坐在王府的前厅里，看着下人们仓皇收拾细软，看着门客们一个接一个地告辞离开，看着这座曾经气派恢弘的府邸在短短几天内变成一座空壳。
第七天，皇宫来人了。
来的是一队禁军，为首的是皇帝的近卫统领。他们没有为难府中其他人，只点名要沈鸢。
“沈氏，陛下宣你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