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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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娘在冯家养了半个月的伤。
半个月里，冯远几乎把所有的银钱都花在了给她治伤上——请了镇上有名的大夫来看，又买了最好的药材，什么人参、当归、鹿角胶，只要是大夫说对伤口愈合好的，他**卖铁也要买回来。
沈玉**伤好得很快。那深可见骨的爪痕只用了七八天就结了痂，又过了几天，痂脱落了，露出淡粉色的新肉来。连大夫都啧啧称奇，说没见过好得这么快的。
冯远很高兴，沈玉娘却只是微微一笑，说了句：“都是公子照顾得好。”
白天，冯远在书房读书，沈玉娘便在一旁做些针线活。她会绣很漂亮的花，牡丹、芍药、芙蓉，一朵朵栩栩如生，像是真花嵌在了布面上。冯远偶尔抬头看她，就被她低头穿针的侧影吸引住了——阳光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美好得不太真实。
晚上，两人便在灯下聊天。沈玉娘读过很多书，诗词歌赋信手拈来，对时政、历史都有自己的见解。冯远一个从未离开过蓼花镇的书生，在她面前反而显得见识浅薄了。
“姑娘怎会懂得这么多？”有一次，冯远忍不住问。
沈玉娘抿嘴一笑：“跟父亲走南闯北，耳濡目染罢了。”
冯远点点头，没有追问。他心里其实隐隐有些疑惑——一个商贾的女儿，怎会有这般见识和谈吐？但那疑惑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沈玉**笑靥冲散了。
半个月下来，冯远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离不开她了。
他会为了她随口说的一句“想吃桂花糕”，跑遍全镇去找桂花；会在读书的时候偷偷看她，被她发现后装作低头看书；会因为她对自己笑一笑，就欢喜得像个傻子一样。
冯远不傻，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他心里还有些犹豫——沈玉娘虽然寄居在他家，但毕竟来历不明，身份未明，他若是贸然表白，万一被拒绝，那这半个月相处的情分只怕也要断送了。
他不知道的是，沈玉娘也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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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冯远在灯下读书，沈玉娘照例在一旁绣花。忽然，沈玉娘轻轻“嘶”了一声，缩回了手指。冯远抬头看去，一颗殷红的血珠正从她指尖冒出来。
“扎到手了？”冯远放下书，拉过她的手查看。那根白皙纤细的食指上，针眼很小，血珠却很大，红艳艳的，像是掐破了石榴籽。
“没事。”沈玉娘说着，却没有抽回手。
冯远握着她的手，忽然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温度——那手很凉，凉得不像是活人的体温。他愣了一下，但那只手随即变得温热起来，仿佛刚才的冰凉只是他的错觉。
“姑**手怎么这么凉？”冯远下意识地问道。
沈玉娘垂着眼睛，声音轻轻的：“大概是从小体寒吧。”她说着，将手从冯远手里抽了回来，用帕子按住指尖的针眼。她的动作很轻很低，像一截柳枝在风里微微摆动。
冯远干咳一声：“我去给你煮些姜汤来暖暖身子。”
“冯公子。”沈玉娘忽然叫住他。
冯远回过头，正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灯火下，那双眼睛亮得有些过分，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转动。
“公子对玉娘这么好，”沈玉娘微微歪了歪头，脸上带着一种天真的、不谙世事的笑意，“可是想要什么回报？”
冯远心跳如擂鼓，面上却故作镇定：“姑娘说笑了，举手之劳，何谈回报。”
“是吗？”沈玉娘抿嘴一笑，那笑意里有三分狡黠，七分妩媚，“公子这些日子花在玉娘身上的银钱，少说也有几十两了。公子一个人读书，家中产业不多，这几十两怕是省吃俭用攒了许久的吧？就这样花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当真不求回报？”
冯远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得红着脸道：“姑娘言重了，都是身外之物……”
“公子。”沈玉娘忽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比冯远矮了半个头，抬起头来看他时，那双眼睛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轻声道：“公子对玉**好，玉娘都记在心里。只是……玉娘孤身一人，无家可归，公子若是……若是不嫌弃，玉娘愿意以身相许，报答公子的恩情。”
冯远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