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心债

十七八岁的年纪，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五官精致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尤其是那两道眉毛，不浓不淡，不修自长，眉梢微微上挑，有一种说不出的韵致。
冯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虽家道中落，但自幼生得一副好皮囊，镇上不知多少姑娘对他暗送秋波，他都没怎么放在心上。此刻却不知怎的，看着这张被雨水洗过的脸，竟有些移不开眼了。
“咳咳。”冯远清了清嗓子，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驱散，搬了把椅子坐在榻边守着。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亮起来。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女子的脸上。她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清澈得像秋天的湖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冯远正靠在椅背上打盹，感觉到动静，猛地睁开眼，正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姑娘醒了？”他忙坐直身体，“感觉如何？可还疼得厉害？”
女子怔怔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是公子救了我？”
“算不上救。”冯远摆摆手，“昨夜雨大，见姑娘昏倒在巷子里，便带了回来。冒昧之处，还望见谅。”
女子挣扎着要坐起来，却被腿上的伤口牵动，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姑娘别动，伤口很深，我虽然敷了药，但还得请大夫来看看才是。”冯远连忙去扶她的肩膀，让她重新躺好。
女子顺从地躺了回去，眼睛却一直看着冯远，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冯远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道：“在下还没请教姑娘芳名。”
“我叫……玉娘。”女子轻声说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姓沈，沈玉娘。”
“沈玉娘。”冯远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倒是好听，“姑娘可是本镇人？怎会深夜流落街头，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沈玉娘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抖着，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小女并非本地人士。本是沧州人氏，随父经商，途经此地时遇到了山匪。父亲他……他为了护我……”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起来，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打湿了鬓边的一缕青丝，“我拼死跑了出来，却在山里迷了路，天黑时不知被什么野兽抓伤了腿，一路跌跌撞撞，才走到这镇上……”
说着，她掩面低泣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冯远心都揪起来了。
“姑娘莫哭，莫哭。”冯远手忙脚乱地安慰，“人死不能复生，姑娘能逃出生天已是万幸。既然到了我这里，就安心养伤，等伤好了再从长计议。”
沈玉娘擦擦眼泪，含泪望着他：“公子大恩，小女无以为报……只是不知公子名讳，也好铭记在心，日后图报。”
“在下冯远，字逸之。”冯远笑了笑，“图报什么的倒不必，举手之劳罢了。”
沈玉娘却认真地看着他：“冯公子此言差矣。昨夜若非公子相救，小女怕是早已命丧街头。此恩此情，玉娘记下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一种奇异的光泽，像是夜空中突然亮起的星辰，明亮得不像是凡人能有的。冯远看得有些发怔，待回过神来，那光芒已经消失了，沈玉娘的眼睛又恢复成温温柔柔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姑娘言重了。”冯远回过神来，起身道，“我去煮些粥来，姑娘先歇着。”
他转身出门的那一刻，沈玉娘盯着他的背影，嘴角悄然弯起了一个弧度。
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方才的楚楚可怜，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凉意，像是猎人在看着陷阱里的猎物——是笃定的，是老谋深算的，是一切尽在掌控的。
冯远自然没有看到这一幕。他去厨房生了火，煮了一锅白粥，又切了些姜丝放进去驱寒。等他端着粥碗回到书房时，沈玉娘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似乎又睡着了。
他将粥碗放在桌上，轻手轻脚地在床边坐下，看着女子安静的睡颜。晨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皮肤通透得几乎能看见下面细小的血管。冯远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女人，似乎都比不上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他心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