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没说话，把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环顾了一圈客厅。
电视是六十五寸的大屏，支持无线投屏。
我上次来的时候连过这个电视的WiFi，密码还存着。
我掏出手机试了一下，连接成功。
投屏功能正常。
我把手机收起来，去厨房帮忙摘菜。
人陆续到了。
陈丽华的大哥陈建军一家四口，二哥陈建民一家三口，小妹陈丽芳带着老公和儿子，还有陈丽华的**亲，坐在沙发上嗑瓜子。
加上陈丽华和陈浩宇，还有我，二十二个人。
陈浩宇来得最晚。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脖子上那条金链子。
九千多。
他冲我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直奔**身边。
"妈，我来了。"
"浩宇！快坐快坐。"陈丽华笑着给他倒茶，"吃了没？先垫垫。"
他大大咧咧坐下，翘着二郎腿刷手机。
我注意到他穿了件新羽绒服，袖口的吊牌还没拆干净，露出一截红线头。
我走过去。
"浩宇哥，新衣服？"
他抬头看我一眼。"啊，前两天买的。过年嘛，得穿新的。"
"挺好看的。"
他嘿嘿一笑，继续刷手机。
我的目光落在他外套口袋上。
口袋鼓鼓囊囊的，露出一截纸的边角。
我记住了位置。
六点整，年夜饭开席。
陈丽华端着第一道菜从厨房出来，红烧鱼，摆在主桌正中间。
"来来来，都坐好，开饭了！"
二十多口人落座，两桌挤得满满当当。
陈丽华的**亲坐主位，陈建军和陈建民分坐两侧。陈丽华坐在**旁边，陈浩宇挨着她。
我被安排在副桌，和几个小辈坐一起。
没关系。
我不需要坐主桌。
我只需要够得着电视遥控器。
第六章
酒过三巡，气氛热起来了。
陈建军端着酒杯站起来，红光满面。
"来，我说两句。今年咱们家最大的事，就是丽华嫁了个好人家。老苏虽然生病了，但人品没话说，对咱丽华好。咱们祝老苏早日康复，干杯！"
所有人举杯。
我也举了。
陈丽华接过话头，站起来挨个敬酒。
"大哥二哥，今年辛苦了。妈，您身体健康。"她转向我，笑容满面，"念念，**的事别担心，有妈在呢。"
我点头。"谢谢妈。"
她满意地坐下。
陈浩宇在旁边闷头吃菜，时不时掏出手机看两眼。
我注意到他在看一个**群的消息。
陈丽芳凑过来跟我说话。
"念念，你明年高考吧？有把握没？"
"还行。"
"**生病，你学习没受影响吧？"
"没有。"
"那就好。**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考个好大学。"她压低声音，"对了，**那个治疗费，凑得怎么样了？"
我看着她。
"还差不少。"
"唉，"她叹了口气，"要不让你继母再想想办法？她手里应该有点积蓄吧。"
我没接话。
七点半，菜上齐了。
陈丽华又站起来。
"今天人齐，我说个事儿。"她清了清嗓子，"老苏生病这段时间，多亏大家关心。他班上的学生也特别有心，凑了两千块钱给他治病。虽然不多，但心意到了。我在这儿代老苏谢谢大家。"
两千。
她当着全家人的面，再说一遍两千。
我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
陈建军说："两千块也不少了，现在的学生有这份心就不错。"
陈建民点头："是啊，老苏人缘好。"
陈丽华的**亲也说："建国是个好人，老天爷会保佑他的。"
所有人都在点头，都在感慨。
没有人知道真实数字是十八万。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妈，"我开口，声音不大，但桌上的人都听见了，"我想给大家看个东西。"
陈丽华转头看我，笑容还挂在脸上。
"什么东西？"
"一个视频。"我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用电视放，大家一起看。"
我打开手机，点了投屏。
电视屏幕闪了一下，从春晚切成了我的手机画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电视。
陈丽华的笑容僵了一瞬。
"念念，你这是……"
"大家先看。"
我点开第一张图。
第七章
电视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张微信转账截图。
收款方：陈丽华。
金额：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