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他有个习惯，打牌赢了钱就发定位。
我往前翻了翻我们仅有的几次聊天记录。三个月前他找我借钱，我没借，他发了一串语音骂我小气。
语音里有**音。麻将声，还有人喊"杠"。
我退出聊天，打开另一个人的对话框。
赵一鸣。
赵一鸣家在菜市场卖豆腐，**认识的人三教九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消息。
"一鸣，你认识在城东那几个棋牌室混的人吗？"
他回得很快："怎么了姐？"
"帮我打听一个人。陈浩宇，二十六岁，一米七五左右，圆脸，左手腕有个纹身。最近十天有没有在哪个场子出现过。"
"行，我问问。"
放下手机，我又给周明远发了条消息："**，你能帮我查一个东西吗？"
"说。"
"陈浩宇的支付宝或者微信，最近有没有在什么消费场所大额支出。他之前加过你微信，你看看他的转账记录能不能查到。"
"我试试。"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了一下眼。
十七万八。
我爸的救命钱。
我一定拿回来。
**章
赵一鸣的消息当天晚上就来了。
"姐，打听到了。你说的那个人，城东金来顺棋牌室的常客。最近一周去了四次，每次都在大额桌。听说前几天赢了一把大的，请了一桌人吃饭。"
我追问："最近十天他在那儿花了多少？"
"具体数不好说，但听里面的人讲，他这几天光**就换了十好几万。有赢有输，总体是输的。"
十好几万。
我胃里翻了一下。
"还有，"赵一鸣又发来一条，"他前天在那儿跟人吹牛，说家里来了一笔钱，够他翻本的。原话是这次稳了，本金够厚。"
本金够厚。
十八万救命钱，在他嘴里是"本金"。
我截了图，存好。
第二天，周明远也有了消息。
"我查不到他的转账明细，但我让人帮忙看了他最近的消费动态。他三天前在城东一家金店买了条金链子，刷的是微信，九千多。还在一个高档烟酒店买了两条**，一瓶茅台。"
金链子。**。茅台。
我爸在ICU里一天的费用是三千二。
"还有一个事，"周明远说，"我翻了他朋友圈，他虽然设了三天可见，但他有个小号。我顺着他微信推荐的可能认识的人找到的。小号上什么都发，打牌的照片、**的照片、赢钱后的庆祝。最近一条是昨天发的，配文是手气回来了，今晚继续。"
"截图了吗？"
"全截了。发你。"
手机震动，一连串截图涌进来。
赌桌上的**，码得整整齐齐。
金来顺棋牌室的包间，烟雾缭绕。
陈浩宇举着一把牌，笑得满脸褶子。
还有一张，是他在金店的**，脖子上挂着那条新买的金链子，配文："犒劳自己。"
犒劳自己。
用五十二个高三学生掏心掏肺凑的救命钱，犒劳自己。
我把所有截图整理好，建了一个文件夹。
转账记录。银行流水。陈丽华的朋友圈。陈浩宇的小号动态。赌场消费信息。金店购物记录。
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我看了眼日期。12月24号。
明天就是除夕。
陈丽华在家族群里发了年夜饭的菜单，十六道菜，还特意@了我："念念明天早点来帮忙哦，你大伯二伯全家都来，热闹。"
我回了个"好"字。
周明远给我打电话。
"你打算怎么做？"
"明天年夜饭，她娘家那边二十多口人都在。"
"你要当众……"
"对。"
他沉默了几秒。
"需要我做什么？"
"你帮我把所有证据做成一个文档，按时间线排好。图片标注清楚。"
"然后呢？"
"然后我需要一根投屏线。"
第五章
除夕下午三点，我到了陈丽华娘家。
一栋三层自建房，客厅很大，摆了两张圆桌。墙上挂着红灯笼，电视开着春晚彩排。
陈丽华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看见我就笑。
"念念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她热情得过了头。
"**今天怎么样？"
"还那样。"
"唉，过完年咱就凑钱做第二期，别担心啊。"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回了厨房。
凑钱。
钱早就凑好了。被你儿子拿去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