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路、确认所有门窗锁死、整栋楼里没有半点活物气息，才能退回安保室，半步都不能偷懒。
入职第三夜，山里起了大雾。
不是寻常秋夜的薄雾，是从地底阴沟里冒出来的瘴雾，浓得发黏、沉得像水，带着黑泥与腐叶的腥气，顺着走廊的每一道门缝、每一个窗缝、每一道墙裂往里灌，飘在脚边，凉得刺骨，粘在裤脚上，甩都甩不掉。三米外的廊灯被雾裹得只剩一团昏黄的光晕，灯芯被潮气浸得发颤，光线忽明忽暗，照得地上的雾影扭曲蠕动，像有无数个半人高的东西，蹲在雾里，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我的背影，我走一步，它们就跟着挪一步，我停，它们就停。
楼道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我穿着厚外套，却觉得寒气顺着鞋底往上钻，冻得脚趾发麻，连手电筒的金属外壳，都冰得握不住，光柱在雾里散得厉害，照出去三米，就彻底被黑暗吞掉，连半点光亮都剩不下。
我攥着手电筒，贴着墙根慢慢走，不敢发出半点脚步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雾里的什么东西。巡到三楼走廊中段，307病房门口，我的脚步骤然钉死，像被钉在了水泥地上，半步都挪不动。
这间病房，我再熟悉不过。里面只住过一位孤寡老**，无儿无女，在这里躺了半年，半个月前的凌晨，在睡梦里断了气，**当天一早就被***的车拉走，连寿衣都是护工随便套的。从那天起，307病房就被铜锁锁死，门窗封得严严实实，连透气窗都用木板钉死，里面的床铺被褥叠得方方正正，床单铺得平平整整，半年来空无一人，连灰尘都落得均匀，一层薄灰盖在床面上，没有半分被触碰的痕迹。
可就在那一刻，我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绝不是幻听，听见锁死的、纹丝不动的木门后面，传来平稳、缓慢、带着腐潮潮气与药渣味的呼吸声。
一呼，绵长浑浊，气音从肺腑里挤出来，带着临终之人特有的滞涩，像喉咙里堵着一口浓痰，吐不出来，咽不下去；一吸，滞重发沉，吸进去的全是楼道里的阴冷雾气，节奏均匀得刻板，一分一秒都不差，就贴在门板内侧，离我的耳朵不足三寸，像有一个人，脸死死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