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殷渡在他办公室发现了一张旧照片。照片上，三十年前的郭郁垒还很年轻，和他并肩站着的是一个穿道袍的清瘦老人，身后还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梳着两条辫子，眼神比大人还沉。

那个小姑娘，就是那青。

殷渡找了那青很久。在找到她之前，他其实并不确定她还活着。后来，他通过一些非常规的渠道得知，她在从事一项特殊的职业：禳殃师，专门替人处理一些无法归类的异常事件。这个职业的真实性，殷渡至今都在怀疑。但至少她接了电话，答应了带路。

“那青。”殷渡叫住她。

她停步，侧过脸。

“你是不是还留着什么没告诉我？”

那青沉默了一会儿。“是。”她说，“但你现在知道了，会转头就跑。等你必须知道的时候，我会说的。”

她没有再解释。殷渡也没有追问。两个人继续走。

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他们拐过了土峁。

扼口很窄，两侧土崖夹成一条不过十步宽的入口。崖壁上布满了风化出的孔洞，大小深浅不一，风吹过去的时候，发出低沉的呜呜声。穿过扼口，视野骤然开阔。没有天空，只有浓重的暮色。沟底躺着一个村庄的废墟。

殷渡事先做过功课，知道这个村子大概有上百年的历史，至晚在清代已有记载。但眼前的景象和他想象中的废弃农庄完全不同。村庄规模不大，大约四五十户人家，都是土坯房，高墙小窗，典型的陇西传统民居。乍一看，完好无损。但殷渡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

没有声音。

没有鸡鸣犬吠，没有虫鸣，没有风吹树叶的声音。他们走过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时候，殷渡抬头看了一眼。树冠遮天蔽日，枝繁叶茂，却没有一片叶子在动。那种静止是彻底的，连空气都似乎凝滞了。

“殷渡。”那青忽然开口，压低声音。

“怎么了？”

“进村之后，有几件事你必须记住。”

殷渡看着她的脸。那青没有在吓他。

“第一，村里所有的镜子都蒙着布，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不要揭开。第二，晚上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答应。第三，”她停了一下，目光移向殷渡身后的旧街，“如果有人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