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楚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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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过完了。
没人给我拜年，我也没给任何人发消息。
我妈倒是接到了几个电话。二婶打来的，三姑打来的，七大姑八大姨轮番上阵，中心思想只有一个——
"你管管你儿子。"
"让砚子给昊昊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签个字多大点事。"
我妈一开始还接，后来直接挂了。
正月初七，我回银行上班。
风控部的办公室在十七楼，落地窗外能看见半个城市。我泡了杯咖啡，打开电脑，邮箱里躺着一封同事转发的行业预警。
某市政工程总包方涉嫌围标串标，已被立案调查。
我点开附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公司名字。
鼎盛建设有限公司。
注册资本五十万。法人代表张国强。去年三月成立。
就是裴昊那个项目的总包方。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钟，然后关掉了邮件。
跟我没关系了。
二月，同事老周请我吃饭，席间聊起最近的烂尾项目。
"你知道吗，城南那个文旅项目，总包跑了。"老周嗦着小龙虾，"下面分包商全傻眼了，垫了几千万进去，一分钱没拿到。"
我夹了颗花生米。
"哪个项目？"
"就那个什么……滨河文旅城。"
我手顿了一下。
滨河文旅城。
裴昊的项目。
"怎么了？"老周看我表情不对。
"没事。"我把花生米塞进嘴里，"认识个人在里面干活。"
"那完蛋了。"老周摇头，"总包卷款跑了，甲方说合同是跟总包签的，跟分包没关系。分包商要钱找总包去，总包人都没了，找谁去？"
我没说话。
回家的路上，我在车里坐了很久。
要不要告诉裴昊？
手指在通讯录上滑了两下，最终锁了屏。
他不会信我的。
就算信了，三百万已经砸进去了，告诉他又能怎样？
而且——
我想起大伯那张涨红的脸，想起他戳到我鼻尖的手指，想起那句"死了别来上坟"。
算了。
三月。
裴昊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新提的车，努力搞钱[奋斗]。
配图是一辆白色宝马X5。
底下一片点赞。
大伯转发到家族群里——对，他们又建了个新群，没拉我——配文是：「我儿子，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