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厕所里的录音
小禾把脸埋进胳膊肘里，假装自己在睡觉。
课间操的集合哨声从走廊尽头的广播喇叭里传出来，尖锐得像刀子划过玻璃。她听见同学们踢**踏地往外走，有人笑，有人在喊，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走廊里空荡荡的回响。
她不敢动。
因为红姐还没走。
小禾能感觉到红姐的目光，隔着三排课桌，像一根烧红的铁丝悬在她后脑勺上方。那种感觉她太熟悉了——从初一开学第一天起，这种目光就黏上了她，像衣服上怎么也撕不掉的标签，像嘴里怎么也吐不干净的沙砾。
为什么是她？她不知道。也许因为她太安静，也许因为她总穿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也许只是因为红姐需要一个人来当那个“人”。总得有人当的，不是她也会是别人。只是恰好是她。
脚步声从后排响起来，不是往门口走，是往她这边来的。
小禾的肩膀绷紧了。
一只手落在她桌上，指甲涂着暗红色的甲油，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纸条。那只手把纸条按在她眼前，敲了三下，然后收回去了。
脚步声折返，往门口去了。
小禾等了五秒钟，才慢慢抬起头。教室里已经空了，后门大敞着，走廊里传来红姐和她那群人的笑声，在瓷砖墙壁之间来回弹跳，越来越远。
她低头看那张纸条。
纸条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边沿毛毛糙糙。上面只有一行字，用黑色水笔写的，字迹很大，几乎占满了整张纸：
“放学别走。”
小禾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久到集合哨声又一次响起，久到走廊里重新填满了做完操回来的同学。她把这行字看了太多遍，看到每个笔画都开始失真，看到“别”字的那一竖好像歪到了左边，看到“走”字最后一笔的捺像一个来不及收脚的悬崖。
她慢慢把纸条折起来，塞进校服口袋里。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禾绕了三条路去食堂。她故意挑人最多的那条路走，混在人群里，低着头，让前后左右的同学把自己裹成一个看不清脸的点。食堂里排着长长的队，她缩在队伍中间，盯着前面那个男生的校服后背上的一块墨水渍，不知道是蓝黑的还是纯蓝的。
打了饭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