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打羽毛球。
有人只会用蛮力，把我们狠狠抽出去，打得我们东倒西歪。
有人喜欢炫技，把我们切来切去，好像我们只是证明他们厉害的小玩意。
也有人总是打框，每次都疼得我差点灵魂出窍。
但林渡不一样。
他的拍面很稳。
发力干净。
他把我击出去的时候，不像是在打一个物品，更像是在顺着我的方向，把我送到我本来就该去的地方。
高远球时，我会越过半场，飞到很高很高的地方，再慢慢落下。
吊球时，我会贴着网前轻轻坠下，像一片白色的叶子。
杀球时，风会从我羽毛里尖锐地穿过去，我会害怕，可也会兴奋。
因为那代表我被信任。
被交给速度。
被交给胜负。
被交给一个少年还没有被磨损过的野心。
那天训练结束后，我没有被扔掉。
因为我还很完整。
羽毛只是微微有点散，底托也没有裂。
省队训练很规范。
他们不会像小区球场那样，把一只球打到烂透才换。
很多时候，只要飞行轨迹稍微不稳，我们就会被换下来。
所以我被放进了一个旧球盒里。
盒子里已经有很多训练过的球。
它们有的断了一两根羽毛，有的底托被磨得发灰，有的身体歪斜，再也飞不直。
我本来以为它们会很难过。
可它们只是很平静。
一只老球对我说：
“新人？”
我愣了一下。
原来不是只有我会说话。
只是人类听不见。
我小声说：
“嗯。”
它问我：
“第一次飞？”
我想了想。
“不知道。”
老球笑了一声。
“羽毛球都这样。”
“第一次被击出去的时候，都会觉得自己好像以前飞过。”
“别想太多。”
“我们只是球。”
04
我没有听它的。
因为我确实****。
每天夜里，训练馆熄灯之后，所有球都安静下来，我就会梦见一片很冷的天空。
天空不是训练馆顶灯那种白。
而是灰白，远处压着海。
风很大，吹得我身体发疼。
我好像在一群白色影子之间飞。
它们都和我一样，有翅膀，有温热的身体，有会被风吹乱的羽毛。
我们一起往前。
往南。
往一个很远很远，却必须抵达的地方。
可每次梦到这里，我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