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钟楼里的秘密------------------------------------------，陆昭宁站在钟楼四楼的房间里。，时雨站在门口，警惕地看着四周。“你说那块表可能还在钟楼里。”顾言舟说，“我们搜了两遍，没找到。你们搜的是表。”陆昭宁说，“我说的是表埋的地方。”，**曾经悬挂的位置正下方。“周明远在这个钟楼里待了三年，不是为了修四面钟。”她蹲下来，手指敲了敲地面，“他是在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藏某样东西。藏什么？证据。”陆昭宁说，“他妻子被撞死的那天，带着一块怀表。怀表不见了。如果那块怀表没有被肇事者拿走，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周明远拿走了。”顾言舟接上。“对。他赶到医院的时候，他妻子已经不行了。但随身物品应该在。他拿到了那块怀表，发现里面有什么东西——可能是她写给他的纸条，可能是她修表时发现的一个秘密。”，环顾四周。“然后他把那块怀表藏了起来。藏在了一个他确定不会被人找到的地方。哪里？”，地面上有一块颜色略深的水泥。“这里。”
顾言舟走过来，蹲下看。水泥的颜色确实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新旧接缝处有明显的色差。
“这个房间的地面是八十年代浇的，但这块是新的，最多不超过五年。”
“下面有东西。”陆昭宁说。
顾言舟站起来，拿出手**了个电话。五分钟后，一个技术人员带着工具上来。
电钻打穿水泥的声音在钟楼里回荡。
水泥层下面是一层砖，砖下面是泥土。技术人员扒开碎砖的时候，手电筒照到了什么东西的反光。
是一个铁盒。
生锈的铁盒，大约二十厘米长，十五厘米宽。被埋在泥土里，上面盖着一块塑料布。
顾言舟戴上手套，把铁盒取出来。
盒子没有锁，盖子被锈住了。他用工具撬开，盖子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盒子里面有一块怀表。
银色的表壳，表面有细微的划痕，但整体保存完好。表盘上的刻度是罗马数字，指针停在一个时间上。
十一点零七分。
和四面钟一样。
顾言舟把怀表取出来，翻到背面。表壳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赠周明远夫妇，结婚三***，2008年11月7日
房间里三个人都沉默了。
“这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礼物。”陆昭宁说，“11月7日。”
“也是他妻子的忌日。”顾言舟说。
“也是他被杀的日子。”时雨说。
顾言舟把怀表翻过来，打开表盖。表盘下面有一个很小的夹层，夹层里有一张折叠的纸。
他小心翼翼地把纸取出来，展开。
是一封信。手写的，字迹工整。
陆昭宁凑过去看。
信的第一行写着：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请找到这块表。我叫周安，是周明远的儿子。五年前那场车祸，我看到了肇事者的车牌。”
顾言舟继续往下读。
信的内容不算长，但每一个字都让房间里的空气更冷一分。
周安在信里写：***死后，他找到了一个私人监控拍到的画面，看清了肇事车的车牌。他报了警，但第二天，他电脑里的证据全部被删除了。他备份的硬盘也坏了。
有人不想让他找到凶手。
他后来查到，那辆车属于一家叫鼎盛地产的公司。而鼎盛地产的老板，正在和**谈钟楼广场的拆迁项目。钟楼广场一直拆不掉，因为有一群老钟表匠在反对。周明远是反对最激烈的一个。
周安怀疑母亲的死不是意外。
但他没有证据了。他不敢再报警第二次。
所以他消失了。他换了一个名字，住在钟楼对面。他每天都在看那座钟，看**爸进出钟楼。他一个人修四面钟，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活着。
他想过去找他，但他不能。如果他暴露了，那些人可能会对他动手，也可能会对**爸动手。
他把这块表埋在这里，因为这是唯一一个他能确定不会被找到的地方。
这座钟楼是**的命，他会保护好它。
如果有人找到这块表，请把真相告诉所有人。
信的最后一句话是：
“11月7日，我妈死的日子。这个日子，我不会忘。这个仇，我不会忘。”
顾言舟读完信，沉默了很久。
“周安不是凶手。”陆昭宁说。
“他知道谁是凶手。”顾言舟说。
“或者他已经去找凶手了。”
两个人对视。
时雨在旁边小声说：“那个地产公司……鼎盛地产，老板叫赵德明。三年前，**确实讨论过钟楼广场的拆迁。但因为文物保护评估没通过，项目搁置了。”
“搁置了？”陆昭宁皱眉。
“表面上是搁置了。”顾言舟的表情很沉，“但赵德明在钟楼广场周边已经**了十二处房产，等着拆迁重启。”
“十二处？”陆昭宁重复了一遍，“周明远的房子也在那个区域？”
顾言舟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在。钟楼后巷37号，步行八分钟。”
“周明远是钉子户？”
“不是钉子户。是根本没有人去谈过他的房子。”
陆昭宁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所以，一个地产商，五年前撞死了一个反对拆迁的钟表匠的妻子。三年前，那个钟表匠的儿子发现真相，试图报警，证据被销毁。儿子被迫隐姓埋名。然后——”
“然后五年后的11月7日，那个钟表匠死了。”顾言舟接上，“被吊在他一直维护的钟楼里。”
“谁最不想让真相暴露？”
“赵德明。”
“谁有能力销毁警方的证据？”
顾言舟没有回答。
陆昭宁转过身看他。
“顾言舟，五年前那起交通肇事案的卷宗，你查过吗？”
“还没来得及。”
“去查。”陆昭宁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看看到底是谁经手的，谁决定搁置的，谁销毁了证据。”
“你是说警队内部有人——”
“我说的是，”陆昭宁一字一句地说，“周明远的儿子说的可能是真的。有人不想让这座钟楼被保护，也不想让周明远活着。”
她停了一下。
“而且，钟楼外墙上那行字——‘第七个人看到了’——不是周安写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周安在信里写的是‘我看到了车牌’。他说的是‘我’，不是‘第七个人’。”陆昭宁说，“‘第七个人’这个词，来自我的案子，不是他的。”
“所以有人在把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对。”陆昭宁说，“有人在提醒我，周明远的死不是孤立的。它和我三年前的任务有关。”
她拿起那块怀表，翻到背面。刻字的地方有一小块磨损的痕迹，是手指长期摩挲留下的。
周明远在妻子死后，一定无数次**过这个日期。
11月7日。
一个纪念日，变成一个忌日，又变成一个死祭。
“找到周安。”陆昭宁说，“在赵德明找到他之前。”
她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店里今早出现了一张纸条。”她说，“有人在我睡着的时候进了甜品店，在吧台上放了一个杯子，杯子里泡着一张纸条。”
顾言舟的脸色变了。“你怎么不早说？”
“纸条上写着‘欢迎回来，第七个目击者。游戏开始了。’背面折了一个六芒星。”
时雨在旁边小声补充：“监控被人覆盖了，我正在恢复。”
顾言舟的手握紧了。“你觉得是同一个人？”
“三年前那个案子的现场，也有一张折成六芒星的纸条。”陆昭宁说，“写着‘你看到的东西，不是真的’。”
“那是——”
“那是‘织梦者’的标记。”陆昭宁说，“三年前，我以为‘织梦者’是那个犯罪组织的老大。但那个老大被抓之后，我查过他的审讯记录——他说‘织梦者’不是他，是他们组织供奉的一个‘理念’。没有人见过这个人，但所有人都相信他存在。”
“一个不存在的人？”顾言舟皱眉。
“或者是一个所有人都以为不存在，但真实存在的人。”陆昭宁看着他，“一个可以同时操控警方和罪犯的人。”
“这不可能。”
“三年前我也是这么想的。”陆昭宁说，“但现在，同样的标记出现在我的店里。在周明远的**旁边。在三年前那个案子的现场。”
她顿了顿。
“如果这不是同一个人做的，那就是有人在模仿他。”
“模仿者还是本人，哪个更糟？”顾言舟问。
陆昭宁想了想。
“本人更糟。”她说，“因为如果他还活着，那他三年前设的局就不是终点——是起点。”
她走向门口，经过顾言舟身边时停了一下。
“布丁吃了吗？”
“……吃了。”
“好吃吗？”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那就是好吃了。”陆昭宁推开门，走进阳光里。
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顾言舟在看她。
和三年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