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怀表、信------------------------------------------，陆昭宁的甜品店来了第二位客人。。，门上挂的铃铛响了一声。他换了一身便装，深蓝色夹克，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没有了制服，他看起来没那么像**了，但脊背还是挺得笔直，像一根插在蛋糕上的尺子。，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时雨在她旁边，缩在连帽衫里，假装在吃布丁，实际上在偷看顾言舟。“坐。”陆昭宁指了指吧台前的椅子，“布丁吃了吗？……吃了。”顾言舟坐下来，表情有些微妙。“好吃吗？我是来说案子的。那就是好吃了。”。，用布丁勺子挡住了嘴。“现场勘查结束了。”顾言舟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天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死因是机械性窒息，颈部的勒痕与麻绳纹路吻合。胃内容物没有检出常见毒物，但——”，翻了一页。“但死者血液中检出微量**西泮。镇静剂。”陆昭宁说。
“对。剂量不足以致死，但足以让人反应迟钝、肌肉松弛。”
“所以死者不反抗，不是因为信任凶手，是因为没有力气反抗。”陆昭宁的手指在吧台上敲了两下，“或者两者都有。”
时雨突然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布丁说话：“那个钟，我查了。”
顾言舟看向她。
时雨把脸往**里缩了缩，但没跑。
“四面钟的机芯是德国进口的，八十年代初安装。最后一次官方维修记录是十年前，市政工程处的工单，内容是‘停止运行，拆除表针’。但工单执行状态显示‘未完成’。”
“什么叫未完成？”
“就是有人叫停了。”时雨的语速快了一点，像是在背书，“口头通知，没有书面记录。打电话的人是谁，档案里没写。”
“然后呢？”
“然后钟就停了。但齿轮箱里的机油痕迹显示，最近三年内有人打开过机箱，做过保养。用的油是瑞士进口的Moe**us，修表用的高级货。”
顾言舟看向陆昭宁。
“周明远是钟表修理师。”陆昭宁说，“他有这种油不奇怪。”
“你的意思是，他在偷偷维护这个钟？”
“不是偷偷。”陆昭宁打开自己的电脑，转过来给顾言舟看。屏幕上是一张老旧的照片，黑白照片，拍的是一群人站在钟楼前，**是四面钟，指针显示的是上午九点。
照片下方有一行手写的字：樱泽市钟表同业公会成立留念，1987年。
“周明远在这个照片里。”陆昭宁指了指第二排左起第三个人，年轻时候的他，意气风发，手里举着一块怀表。
“这个钟楼对老一代钟表匠有特殊意义。四面钟是当年同业公会集资捐赠给市政的，每个会员都出了钱。对他们来说，这不是一座钟，是一座纪念碑。”
“所以周明远一直在偷偷维护它。”
“可能是。”陆昭宁把电脑转回来，“但也可能他只是在做一件他觉得应该做的事。一个钟表匠，不能看着钟停下来。这是他的本能。”
顾言舟沉默了一会儿。
“凶手在房间里烧了东西。”他说，“纸灰还在化验，但初步判断是照片或者信件。没有完全烧尽，残留了一片边角，上面有手写的数字。”
他把手机里的照片递给陆昭宁看。
残片上只有几个数字：11-07 14:
没有年份，没有后面的分钟。
“11月7日，下午两点。”陆昭宁说，“昨天就是11月7日。死亡时间也在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
“所以这不是巧合。”
“不是。”陆昭宁站起来，走到窗边，“凶手约周明远在11月7日下午到钟楼见面。周明远去了。然后他被杀了。”
她转过身。
“问题不是谁杀了他。问题是——11月7日，对周明远意味着什么。”
时雨已经把**摘了，眼睛亮亮的。“我查过了。周明远的妻子五年前去世，就是11月7日。”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时雨的语速更快了，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他妻子的死因是交通事故，肇事者逃逸。案件一直没有破。我查了当年的卷宗——”
她突然停住了，看了一眼顾言舟。
顾言舟的表情变了。
“你查了警方的卷宗？”
时雨缩了缩脖子。“……网上能搜到的部分。”
“那是内部——”
“先别管这个。”陆昭宁打断他，“小雨，你查到什么？”
时雨犹豫了一下，把电脑屏幕转向他们。
屏幕上是一份扫描的报纸，五年前的本地新闻。
标题是：《钟楼广场交通事故，一女性当场身亡》
新闻照片里，模糊的现场画面。一辆被撞变形的自行车，地上散落着一些东西。陆昭宁放大照片，看清了那些散落的东西——
是钟表的零件。齿轮、发条、表盘碎片。
“她当时在做什么？”陆昭宁的声音很轻。
时雨的声音也很轻。“她……在去修表的路上。邻居说她接了一个活，一块古董怀表，要送到钟楼去修。她丈夫周明远在钟楼等她。”
顾言舟的手握紧了。
“她是在去见他丈夫的路上被撞的。”陆昭宁说。
“肇事车辆是一辆黑色轿车，没有牌照。”时雨继续说，“目击者很少，案件一直没有突破。三个月后，案子就搁置了。”
房间里很安静。
窗外有车经过的声音，有行人说话的声音，有风吹过招牌的声音。
但甜品店里，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所以11月7日，”陆昭宁终于开口，“是周明远妻子的忌日。也是他被杀的日子。”
“同一个地点。”顾言舟说，“钟楼广场。”
“同一个日期。”陆昭宁说，“11月7日。”
她看向时雨。“周明远的儿子，叫什么？”
“周安。”
“能找到他吗？”
时雨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了。“我试试。”
陆昭宁走到吧台后面，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三杯。
顾言舟看着她。
“办案的时候不喝酒。”
“现在不是办案。”陆昭宁把一杯推到他面前，“现在是朋友之间喝一杯。”
顾言舟看着那杯酒，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来，喝了一口。
“顾言舟。”陆昭宁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嗯。”
“当年那个案子，最后现场有几个人？”
顾言舟的动作僵住了。
杯子停在半空。
“六个人。”陆昭宁说，“我、你、老方、小李、那个线人……还有躺在地上的陈哥。”
她顿了顿。
“六个人看到了现场。但陈哥被抬上救护车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顾言舟放下杯子，看着她。
“他说——‘昭宁，有第七个人。’”
沉默。
时雨的键盘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我一直以为他在说胡话。”陆昭宁笑了一下，笑容很淡，“但今天我在钟楼外面的墙上，看到一行字。”
“什么字？”
“‘第七个人看到了。’”
顾言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写在钟楼外墙上，粉笔写的，风吹日晒了很久。不是今天写的，也不是昨天。”陆昭宁说，“有人在那面墙上写了这句话，等了很久，等有人看到。”
“你相信吗？”顾言舟的声音很低。
“我不知道。”陆昭宁说，“但周明远的死，和11月7日有关。11月7日，和我那个案子也有关系——那天就是陈哥受伤的日子。”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秒针走动的声音。
“所以这不是巧合。”顾言舟说。
“不是。”陆昭宁看着他，“有人在提醒我。或者说——有人在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