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全嘉州，没有一家4S店------------------------------------------。，是个陌生号码，嘉州本地的区号。？万一是骗子呢？我现在卡里躺着五千万，接个**电话搞不好智商就掉线了。但万一是正经事呢？比如银行打来的，说你的五千万搞错了要收回去——虽然这种事不太可能发生，但万一呢？。“喂，**，请问是吴成真先生吗？”对面是个女的，声音甜得发腻，像糖精兑水。“是我。**，我是嘉州市招商局的工作人员，我叫小陈。我们这边看到您最近有一些……呃……消费记录，想跟您了解一下，您是否有在嘉州市投资的意向？”？。招商局打电话给我？我吴成真，一个无业游民，招商局打电话给我？“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我问。“这个……我们是根据一些***息……”小陈支支吾吾的。。不是***息，是我那个外卖订单。我在外卖APP上买了一千多块钱的水果，收货地址是我家，手机号是实名的。这些数据，外卖平台卖给谁了不知道，但肯定是有人知道了我这个“大客户”的存在。“投资？”我说，“我考虑考虑。好的好的，吴先生，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约个时间，我给您介绍一下嘉州市的招商引资**……行吧，再说。”
挂了电话。
我坐在椅子上，盯着手机屏幕，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就花了一千多块钱，招商局就找上门了？那我要是在嘉州大酒店花了两千八，明天市长是不是要请我吃饭？
等等。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招商局找上门，说明他们知道了我的消费能力。他们知道了我的消费能力，就意味着我的“秘密”不只是我一个人知道了。
这跟我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我以为偷偷摸摸花点钱，神不知鬼不觉，每天五千万悄悄进账，悄悄花掉，闷声发大财。但现在看来，你只要在嘉州花钱，就会被人注意到。一个三线城市，一天突然多了一笔几千万的消费，傻子才注意不到。
那怎么办？
不管了，先解决眼前的事——钱还没花完。
我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地图。
不是搜4S店了。4S店这条路走不通，嘉州确实没有豪车店，这个事实我改变不了。但我可以换条路——不买车，买别的。
房子？
嘉州的房价，均价六千左右。五千万能买多少？八千多平米。按一百平一套，八十多套。我要是真买了八十多套房，明天嘉州的房地产中介都得管我叫爸爸。
但问题是，买房不是今天就能办完的事。看房、谈价、签合同、过户，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得几天。我今天的钱今天就得花出去，等不了。
那买什么能当天花完？
黄金？
嘉州有没有金店？有。镇上的老凤祥、周大福，市区还有几家。五千万的黄金，按现在的金价，差不多得一百多公斤。一家金店一天的库存有没有一百多公斤？够呛。就算有，我把人家搬空了，明天嘉州新闻的头条就是《神秘男子横扫嘉州金店，警方介入调查》。
我不想上新闻。
那我上什么？
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不是花大钱，是花小钱。花小钱但花得快。比如，请客。请全嘉州的人吃饭。几万个人，一人一份盒饭，几十块钱，加起来就几百万。再搞个大点的活动，请几万人看电影、喝奶茶、剪头发、洗脚——什么都可以，只要是能批量消费的。
但这需要组织。需要联系商家、安排场地、协调人流。我一个人搞不定。
需要帮手。
我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张伟在省城，来不了。以前送外卖的同事，不太熟。大专同学，大部分都不在嘉州。
李婷婷。
这个名字又跳出来了。大专同学，学金融的，在学校的时候就特别能干，什么学生会、社团、比赛，她全参加过。毕业后听说去了省城的一家投资公司，干得风生水起。
但我跟她不熟。上学的时候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其中十五句是“你好”，五句是“借我抄下作业”。
现在突然找她，说“嘿，我有五千万，不知道怎么花，你帮我花一下”？她要么以为我在吹牛，要么以为我在撩她。两种情况都很尴尬。
算了，先自己想办法。
我又打开外卖APP，换了个思路——不买东西了，买服务。嘉州本地的服务。比如，家政。我找了十家家政公司，每家下了五十单深度保洁，每单三百块。一单三百，十家各五十单，那就是五百单，十五万块。
十五万，花了。
然后呢？谁来享受这些保洁服务？我自己。我一个人，十家家政公司，五百次保洁。就算一天***，也要做五百天。也就是说，我花今天的钱，买了一年半以后的服务。
这能行吗？
系统没说不行，但也没说行。我心里不踏实。
又比如，买课程。嘉州市区有几家健身房、瑜伽馆、英语培训，我每家买一百个会员年卡。一个年卡三千，一百个就是三十万，五家就是一百五十万。
又是明天的钱买后天的服务。
我开始觉得，这个“只能在本市花”的限制，不只是地理限制，更是一个时间限制。你不仅得在嘉州花，还得在今天花。这两个条件加在一起，直接把所有需要时间、需要流程、需要组织的消费方式全堵死了。
剩下的，只有一种——即时性的、一次性的、不需要后续交付的消费。
比如，吃饭。吃了就没了。
比如，玩。玩了就结束了。
比如，送钱。但送钱只能当面送，转账不行。
送钱？
我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发钱。
不转账，不发微信红包，直接发现金。我取出现金，站在大街上，见人就发。一人发一百，五千万能发五十万人。嘉州市区常住人口多少？不到两百万。也就是说，我给四分之一嘉州市民每人发一百块钱。一天之内。发完走人。
可行吗？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起来，我需要在一天之内取五千万现金。ATM机一天限额两万，柜台取现需要预约，而且大额取现银行会问用途。我说“发着玩”，柜员会怎么看我？
而且，一个人站在大街上发钱，**不抓我抓谁？扰乱公共秩序，聚众滋事，非法**——随便哪个罪名都能把我摁进去。
不行。
那请客吃饭呢？我包下全嘉州的所有饭店，请全市人民免费吃一顿。这比直接发钱靠谱一点，至少是在合法消费的范畴内。饭店有营业执照，有卫生许可，有消防验收，我是跟商家做生意，不是直接跟市民交易。
但问题是，全嘉州有多少家饭店？我搜了一下，嘉州市区加上下面各县，大小饭店大概两千多家。我要在今天之内联系上所有饭店，谈好价格，然后通知全市人民来吃免费饭。
两千多家饭店，每家都要谈。就算我不睡觉，也不可能在今天之内完成。
而且，就算我完成了，这个概念太大了，肯定会引起轰动。明天全国新闻都会报道《嘉州神秘富豪请全市吃饭》，我瞬间成了网红。网红不是什么问题，问题是我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笔钱的来源。总不能说“我是被苹果砸的吧？”
我越想越头疼。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又是嘉州本地的号码。
接不接？
接了。
“喂，吴成真先生吗？我这边是嘉州百汇商场的市场部，我们了解到您最近在嘉州有较大额度的消费，想邀请您成为我们商场的VIP客户……”
又一个。
嘉州百汇商场，就是那个最高端品牌是李宁和安踏的商场。他们的VIP客户，VIP个啥？买李宁打九折？
“谢谢，不用了。”我挂了。
还没挂稳，又一个电话进来了。这次是个男的。
“吴总****，我是嘉州XX装饰公司的，听说您最近刚买了几套房子，我们这边可以帮您做全屋定制……”
我什么时候买房了？我连房都没看，这人就听说我买房了？
“你听谁说的？”我问。
“这个……行业内的消息嘛，大家都在传，说嘉州来了个大老板……”
大老板。我已经成了“嘉州来了个大老板”了。
我挂了电话，直接关掉了手机。
安静了。
世界清静了。
但我的脑子不清静。
关掉手机之前，我看到了时间。晚上九点四十分。距离凌晨十二点，还有两小时二十分钟。
两小时二十分钟，花掉四千多万。
四舍五入，基本等于不可能。
我坐在椅子里，对着那盏昏黄的灯泡发呆。飞蛾在灯泡周围转圈，一下一下地撞，发出细微的“嗒嗒”声。我看着那只飞蛾，突然觉得自己跟它差不多——看到光了就想扑上去，扑上去发现是个灯泡，撞得头破血流也冲不出去。
我现在就是那只飞蛾。
光在眼前，但冲不出去。
我不知道这笔钱明天还会不会到账。系统说“每日凌晨准时到账”，那应该就是明天还有。但如果这是一个*UG呢？如果这只是系统抽风了呢？如果明天醒来一切恢复正常，我还是那个穷光蛋吴成真呢？
那我今天这四千多万没花完，就等于白白丢了四千多万。
四千多万。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不，我这辈子都没敢想过这么多钱。而现在，它正在一分一秒地流失，像沙子从指缝里漏下去。每一秒，都有几百块钱过期。我的呼吸在亏钱，我的眨眼在亏钱，我的心跳在亏钱。
我开始觉得，这不是什么金手指。
这是一个诅咒。
你想想，一个人每天醒来，账户里多五千万，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花完。花不完的部分，清零。这笔钱不能留给明天，不能留给家人，不能做投资——因为投资需要时间，而时间是你最缺的东西。
五千万，二十四小时。
明天，又是一个五千万。
后天，又是一个。
每一天都是一场战斗。你跑赢了，今天过去了。明天呢？明天你还得跑。
没有尽头。
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要这样过了？
我站了起来。
不是因为想通了，是因为坐不住了。
四千多万还没花完。还有两个小时。不管结果如何，我得试试。能花多少花多少，总比坐着等清零强。
我穿上鞋，大裤衩没换，背心没换，拖鞋没换——反正也没人认识我。
骑上电动车，朝着镇上的方向开。
不是去信用社，是去镇上的夜市。
镇上有个夜市，晚上人很多，卖什么的都有。烤串、炒面、奶茶、水果、衣服、杂货。几十个摊位，每个摊位一晚上能做个几百块生意。
我的计划很简单——包场。每个摊位，我给他今天一晚上的所有营业额。不管他今晚卖了多少，我全包了。我给他现钱，他把今晚的收入让给我。这样，摊主赚了，我花出去了，双赢。
会不会太野？野。但四千万就要过期了，谁还管野不野？
到了夜市，我停好车，看着那一片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摊位，深吸一口气。
“老板，来五十串羊肉串。”
摊主抬头看我：“一个人？”
“五十串，打包。不，等下——”我掏出那一万块钱，拍在摊位上。
“老板，你今晚能卖多少？”
摊主看着那一万块钱，再看看我，再看看那一万块钱，又看看我。
“你……是那个撒币的？”
撒币的。
我已经有外号了。
（**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