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辈子打法 先扣**------------------------------------------“放肆！”，震得茶盏跳了起来，“顾昭，你一个七品知县，敢在巡抚衙门大堂上指斥**方略是抢？”，还敢提**方略呢？：“下官指斥的是有人借着**方略的名头，干着贱买良田的勾当。”，手指在微微发抖。，把何茂才的手压了下去。郑必昌转向顾昭，咬牙切齿。“顾知县，你这话本抚听着就不明白了。，定了以改兼赈，都是****的旨意。你在巡抚衙门大堂上说什么贱买良田，你有什么证据！”：“若是没有证据在这诽谤衙门，我可不能饶你！”：“证据就在这份议案里！”，手指点在文书上：“议案上一字不提田价，这就是最大的证据。郑大人，下官斗胆问一句，巡抚衙门拟定这份议案的时候，是不小心忘了写价钱，还是压根就没打算写！”。，像是一层霜从脸上化开，露出底下冷硬的表情。，两只手攥着袍子下摆，掌心全是汗。王用汲侧过头看了海瑞一眼。，也没有说话。海瑞只是坐在椅子上，端起面前的茶盏，用盖子慢慢拨着浮沫，像是在看一场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热闹。
但王用汲注意到海瑞拨茶沫的手指稳得很，稳得不像是在喝茶，倒像是握着一把刀。
真是海瑞的徒弟啊！这头铁的尽头是一脉相承!王用汲心想。
高翰文站在案边，看着顾昭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线。
何茂才还要开口，郑必昌伸手拦住了何茂才。
“顾知县不愧是裕王爷举荐的人。”
郑必昌的声音放得很平，平得听不出喜怒，“年轻有为，胆色过人。本抚在**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七品知县在巡抚衙门大堂上这么说话的！”
郑必昌顿了顿，目光从顾昭身上移开，扫过高翰文，扫过海瑞，扫过王用汲，最后重新落回顾昭脸上。
“不过顾知县，本抚也要提醒你一句。胆色是好东西，可胆色过了头，就容易变成莽撞。莽撞的人，在官场上走不远。”
顾昭拱了拱手：“多谢郑大人提点。不过下官以为，官场上走不远的，从来不是莽撞的人。走不远的是……”
顾昭停顿了一下。
“是明明看到了窟窿，却假装看不见的人。”
何茂才腾的一下站起来，发出好大声音。
“何大人，有话坐着说。”顾昭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狂妄！何茂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按下去的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终究还是坐了回去。
郑必昌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好得很。”郑必昌站起身，拂了拂袍袖，“今日议事就到这里。诸位各回各县，改稻为桑的事改日再议。”
说完转身就走，何茂才跟着站起来，临走前回头扫了顾昭一眼。
高翰文、王用汲、海瑞、顾昭四人退出议事厅。走到回廊上，王用汲长出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海瑞回头看了顾昭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
高翰文走在顾昭旁边，低声说了句：“方才多谢。”
顾昭没有接话。
此刻议事厅内，郑必昌和何茂才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四人远去的背影。
何茂才咬着牙说：“这个顾昭，果然是裕王***的一根钉子。”
郑必昌眯起眼睛，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两下：“是钉子不假，可这根钉子太硬，硬就容易折。”
何茂才转过头：“不能再让这个顾昭这么蹦跶下去了。高翰文是个书**，好对付。海瑞是块臭石头，碰了扎手。唯独这个顾昭——”
“唯独这个顾昭怎么样？”郑必昌淡淡地问。
何茂才冷笑一声：“年轻，气盛，仗着裕王举荐就无法无天。这种人最好对付。”
郑必昌转过身，走到案边坐下，重新端起茶盏：“你打算怎么对付？”
“先把桐庐的赈灾粮扣下来。”何茂才走到郑必昌对面坐下。
“桐庐县等着粮食改稻为桑，粮食不到，百姓拿什么改？到时候桐庐县乱起来，看他顾昭怎么收场。”
郑必昌喝了一口茶，把茶盏放下。
“蠢。”
何茂才的脸色变了变。
郑必昌靠在椅背上，目光望着天花板上的梁柱：“扣桐庐的粮食，顾昭能直接上折子告到裕王那里。你动粮食，就是给他递刀子。”
何茂才不太高兴，“你不妨把话说的明白些。”
“高翰文是严阁老举荐的人，本来该是自己人。”
“可今天你也看到了，高翰文一门心思要定田价，海瑞和顾昭反而成了高翰文的帮手。”
郑必昌的手指在案上慢慢画了一个圈，“这三个人抱成了团，改稻为桑就推不下去。推不下去，宫里问起来，是你我的责任。”
何茂才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郑必昌继续说下去：“所以当务之急，是把这三个人拆开。高翰文那边，沈一石已经在安排了。”
郑必昌说的“安排”，何茂才心知肚明——美人计。让芸娘去接近高翰文，拿住高翰文的把柄。高翰文是才子出身，**自赏，这一招十有八九能成。
“海瑞动不得。”郑必昌眯起眼睛，“海瑞这个人，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破绽。不贪财，不好色，不怕丢官。这种人，你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何茂才接过话头：“那就先动顾昭。”
郑必昌点了点头：“顾昭今天在大堂上说什么？说议案里没写价钱，是给大户留的后门。”
“这话听着有理，可你换个角度想——顾昭一个七品知县，在巡抚衙门大堂上当面顶撞巡抚和按察使，这是什么做派？”
何茂才的眼睛亮了一下。
郑必昌的手指在茶盏边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恃才傲物，目无上官。这条罪名不用你我动手，自然会有人报到京里去。”
何茂才点了点头，“不过光靠这一条恐怕不够。顾昭毕竟是裕王的人，京里那些人未必敢动他。”
“那就再加一条。”郑必昌放下茶盏，“顾昭在桐庐当知县，桐庐的改稻为桑要是出了乱子，他顾昭第一个跑不掉。”
何茂才思索了片刻：“中丞的意思是，在桐庐县做文章？”
“不用你我做。”郑必昌的声音压得很低，“让大户们去做。大户们急着买田改桑，顾昭拦着不许贱买，大户们自然有办法让桐庐的改稻为桑推行不下去。”
“到时候田改不成，桑种不下，**怪罪下来——他顾昭再有裕王撑腰，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何茂才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这一招借刀**，高明。”
郑必昌没有接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郑必昌皱了皱眉，把茶盏搁回案上。